第0952章 國之重器(2/2)
孫權這一次,說是拖累了涼州軍備,延遲了關中大戰,給魏國爭取了更多的準備時間,當真是一點不過分。
「反正終究是要給的,給少了,讓吳人心生不滿,還不如不給。」
馮永搖頭。
當年劉備和關羽可不就是這麼幹的?
才和孫權平分完荊州,兩國協議墨跡未乾,誰能料到孫權就敢馬上摸刀背刺?
「他說要三千,我們就給三千,這……這未免也太多了,少給點!」
關姬大是不滿地說道。
廖化雖然沒有說話,但卻是暗中點頭。
不錯,現在是吳人有求於大漢,怎麼任由他們說多少就是多少?
當年先帝為了求得半個南郡之地,許給孫權多少地方?
這一回,好歹也讓吳國嘗嘗求人的滋味才對。
「三千確實是有點多,但我又沒說是一次性給。」
馮永狡黠一笑,「我們可以分批給啊。」
「什麼意思?」
「吶,其實我們不管給多少,怎麼算都是虧的。」
馮永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因為曹叡賤價賣給孫權的那一批戰馬,早已註定我們跟吳人交換時,要價不可能太高,甚至只能比曹叡所給的價格還要低。」
要不然的話,孫權心裡肯定還是不痛快。
「所以既然如此的話,我們為什麼不從另外一個角度想辦法呢?」
說著,馮刺史的眼睛微微地眯起,臉上露出沉沉地笑容。
這種笑容在馮刺史臉上很少見。
但跟隨馮刺史多年,自然知道這種笑容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小文和出現了。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道:
「計將安出?」
「分期付款啊!」
馮永嘴裡冒出一個誰也聽不懂的名詞,「孫權不是想要三千匹嘛?我給他四千,讓他湊出個五千騎軍來。」
廖化一聽,頓時一驚。
只是他終究是見過大風浪的,又素知小文和多謀,當下便強按捺住性子。
果聽得馮永繼續說道:
「不過這四千匹戰馬,我們沒有辦法一次性付清,須分四次來付。」
馮永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四根手指頭,「我們也不要那什麼珍寶,只要他拿其他東西來換。」
「吳人不是擅舟船嘛?那我就拿一千匹馬來換他的一批舟船。再拿一千匹馬來換一批能操船的船工。」
「我手底下還有兩批學生,一批送到吳**中學操船,一批到吳國的船坊學造船。」
「那兩千匹戰馬,就當是學費了,那兩批學生什麼時候學成歸來,我就什麼時候交馬。」
五千騎軍,已經算是一支不容小視的戰力。
馮刺史就不相信,孫十萬會不動心。
再說了,漢吳為一家嘛,吳國求馬是為了伐賊,大漢學造船學操船,不也是為了伐賊?
別的不說,就是從漢中到隴右的祁山道,每年往來的船隻就有多少?
你孫權不是說了:
「明珠珍寶之物,皆非所需,卻可換來馬匹,有何惜哉?」
巧了,我馮某人也是這麼想的。
我不愛錢!
我對珠寶也不感興趣!
我就想學造船,還想操船……
聽完馮刺史的打算,別說是廖化,就連都是目瞪口呆。
拿船換馬還可以理解,但換船工就有些讓人意想不到。
更別說還要換吳人的操船之技和造船之術。
估計等那些學生學會了,都不知是到何時日了。
說不得,連處,軍務有關索和手底下的將軍。
若不是現在涼州政事通達,百姓歸心,他說不得早就按捺不住地要勸戒一番了。
如今看來,馮明文單單以謀略而論,就已算是與龐統一般的人物。
瑣屑之事,怕是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以前光聞其名聲之盛,今日總算是親眼見矣!
廖化正在感嘆,只聽得馮永卻是轉過來對他說道:
「廖叔,我本欲開春後,前去居延郡,督察耕種之事,現在看來是不能成行了,怕是要勞累廖叔一番。」
廖化連忙說道:
「督察居延郡,不過州郡之事耳;接見吳使,乃是兩國之事。輕重有別,小事交給老夫,大事則要君侯親勞。」
親眼看到連丞相都推脫過來的事情,被馮刺史輕而易舉地化解,廖化更是堅定了自己當工具人的決心。
唯一讓廖化擔心的,就是:吳人會答應嗎?
數日後,馮刺史在涼州刺史府的官廳,親自接待了不遠數千里而來的吳國使者。
雙方就兩國長遠的友誼進行了回憶,同時對未來共同伐賊的合作事業充滿了信心。
期間,陸瑁正式向馮刺史提出,以吳國所產的明珠玳瑁等珍寶,換取涼州大馬。
早有準備的馮刺史,也向陸瑁拋出了自己的要求。
「吾不答應!」
已經四十多歲的陸瑁,恂恂儒雅,氣度不凡。
雖然已經步入中年,但仍然可以看出,他年輕時代一定是個美男子。
無論是行還是坐,皆給人一種從容不迫的感覺。
只是這種從容不迫,在聽到馮刺史提出的條件後,就變成了氣急敗壞。
但見他猛地站起來,緊緊地盯著馮永:
「舟船之利,乃是我大吳國之重器,豈能隨意示人?」
「陸公,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舟船之利是吳國重器,難道戰馬就不是我大漢的重器了?」
馮刺史坐在那裡,紋絲不動:
「蕭關一戰,吾能以兩萬破十萬,靠的,可不就是大漢的騎軍?」
「那如何能一樣?誰人不知,君侯麾下騎軍,大異於其他騎軍,吾聽聞,乃是君侯師門秘法所訓。」
陸瑁絲毫不示弱,甚至逼近一步,「在老夫看來,此等秘法,才是真正的重器,莫不成君侯也願意相送麼?」
「胡說!」馮君侯一聽這個話,臉色就是一變,提高了聲線,「沒有的事!」
「外頭傳聞,不過是人云亦云罷了,陸公豈能輕信這種流言?」
雖然他坐姿未變,但那下意識伸長的脖子,以及脖子上微微冒起的青筋,似乎都在表明出某種緊張。
雖然馮永的臉色變化很快被掩飾了下去,但又豈能瞞過陸瑁?
漢魏蕭關一戰,震驚天下,馮刺史麾下的騎軍,就是不想引人注意都不行。
前所未有的新式騎軍戰法,再加上以前關於馮永的傳言,有人得出這個結論,並不算稀奇。
再說了,張家與馮明文有交情,吳地誰人不知?
這一路前來涼州,陸瑁早就向張白詢問了不少馮刺史的有關事情。
一念至此,陸瑁就是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