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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一個學生早年所著,公主有什麼看法?」
嚴闕立了片刻,眉頭輕鎖,想到李息曾提到過,崔胤被人追殺,僥倖獲救,至於追殺他的人,則秘而不宣,如今聯繫起來,與真相就更近了一層,但她刻意沒有按著心中猜測去說。
只道:「自古宦官不涉政務,亦不受六部拘束,然一朝有變,權無所控,以至權勢滔天。」
她的欲言又止,哪裡瞞得過崔胤的眼睛,崔胤淡淡一笑,慢慢道:
「公主不必為老夫遮掩,不瞞您說,宣德伊始,朝廷對宦官缺少管控,以至於王悅等尸位素餐之輩身居高位,魚肉百姓,蒙蔽陛下,崔某已經幾次上書進言,沒有任何效果,還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嚴闕憂慮地問:「果真是王悅他們要殺您?那先生有沒有對父皇講?」
聽到這話,崔胤面上划過絲黯然,嚴闕知道,崔胤將一生的熱情都奉獻給了父皇,然而老之將至,父皇身邊已是他人,不可謂不心寒。
但這也恰恰是崔胤的特殊之處,便縱有再多不甘,仍然將家國民生放在首位。
未幾,崔胤昂首,捋起鬍鬚道:「匡扶朝綱,是我崔氏祖訓,如今老身已有十足把握。」
「先生的意思?」
「崔某堂弟近來赴任華京,我已去書一封,請他幫忙。」再多的話,容他賣個關子。
嚴闕腦海中無端划過了宮宴那日,與崔胤開心攀談的兩個身影,她忽然就感覺到無以名狀的壓抑襲來。
「先生的堂弟,可是…趙鴉兒,趙將軍?」
崔胤眼睛裡流露出的驚喜和意外說明了一切,片刻後,他含蓄道:「現在不該叫趙鴉兒啦,那小子頗有能耐,得了陛下的賜名,如今叫趙克用。」
趙...克用!
什麼叫做樹欲靜而風不止,此時沒有人比嚴闕更能理解這句話的深意。
如果沒有聽到「趙克用」三字,她大概仍會相信,她的先生是這世上最富籌謀的隱士,她會道上一句鼓勵的話,然後轉身出門去。
或許數日,或許月余,或許她還未從佛堂走出來,崔胤就已經成功了。
總之絕非現在這樣,抑制不住的恐懼令她的嗓音微微顫抖,只因她提前知曉結局:
「先生,您信中怎麼說的?」
「這些你不必問,嗨,告訴你也無妨,多虧陛下當初讓我暫時代兵部掌管虎符,如今正派上用場!我對鴉兒說,王悅囚禁了陛下,令他入宮斬殺宦官。算算時間,此刻該在路上了。」
嚴闕只覺腦海中「轟隆!」一聲巨響,五臟六腑都隨之震顫,她咆哮出聲:「先生糊塗啊!」
「怎…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