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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也知道她此刻正不解地盯著自己,他低頭視著她笑:「你也是眾生呀。」
兩年前他在洛陽初見那片浩大工程,回營便下了決心,集工匠、訪名師、繪圖紙,如今仍僅成雛形,二人在窟里兜兜轉轉,不知天日,出來時日頭將近隱沒,竟是度了幾個時辰。
糟糕的是,下雨了,一時半會兒回不去。
「皇兄我們怎麼辦?」嚴華默了默,輕輕頷首道:「回窟里等我,我去找些吃的和柴火。」說著,已經越走越遠。
火生起來,周圍暖融融的,外面的雨淅淅瀝瀝,裡面則另是一番光景,柴燃得噼里啪啦作響,嚴闕且抱著烤熟的野雞大快朵頤。
嚴華找了塊石頭斜斜一靠,佩劍隨意放在地上,壓著她剛摘下的珠花,嚴闕清瘦的下巴此刻掛著油漬,笨拙又可笑,她眉毛一蹙,嗔道:「你看我做什麼?」
嚴華邪邪地笑著:「菩薩看著呢。」
嚴闕頓時覺得手裡的肉不香了,卻還是嘴硬:「他老人家不會怪我。」錦帛橫掃,嚴華卻已用長劍挑著斗篷遮了幾尊佛,再一探身,語有責備:「鞋履濕了不知道脫下來烤,恩?」
是方才踩了水窪,嚴闕大咧咧把腳伸到火前,卻被突然坐過來的嚴華搶先抻了一把,修長的手指不僅擅於執筆研磨,褪去鞋襪也奇異地熟練。
她的腳袒露出來,像袒露在外的脖頸一樣白皙,驟然接觸空氣,冷得一個機靈,下一刻便被嚴華的手掌覆蓋,暖流倒延。
此間僅有火光,與殿堂樓宇相比,已是昏暗非常,那抹嬌然的紅暈迅速襲上她的雙頰,依然清晰可見。
此情此景,那麼熟悉。
嚴闕想把腳抽回,他卻在跟她角力,嗓音低沉,聽不出情緒:「我是你哥哥,怕什麼?」
她恍恍惚惚的,越發迷離費解的雙眸中,夢裡的皇兄與眼前的融合又交錯,那句「我是你哥哥」,說出來,使得一切都成為合理。
雙足暖了,嚴華給她穿起鞋襪,撲朔的火苗丟進他眼裡,灼得嚴闕發熱發疼,嚴華認真的定在她清麗的面孔上,竟是再平淡不過的語氣:「豆豆,如果,」嚴闕:「什麼?」他卻道:「沒什麼。」
二人當夜宿在了石窟里,和衣而臥,倒不覺得冷。
雨前半夜就停了,猿仍時不時啼上一聲。
翌日清晨,嚴闕是在木魚和唱經聲中醒來的,換了新柴,但嚴華不在。
尋聲過去,他的背影正與一個青年攀談,二人見到她都朝這方向看來,嚴闕上前,嚴華為她介紹:「這位是惠日大師,給石窟出了不少意見。」
惠日從容施禮:「略出薄力,還是叫我惠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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