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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旨意無疑讓謝氏等世家和御史們大鬆了一口氣。木蘭圍場緊鄰北境,之前秋彌之時都會要求所有北部部落首領前來覲見,從而進一步穩固對北方少數民族的控制。想必這一次洪武帝決定再臨木蘭圍場,便已側面證明他對北方軍事部署的關注。
而鄺正一黨也並未因秋彌之事太過跳腳。圍獵又不等於查帳,反而是此次的圍獵給了他們一個喘息的機會,能夠趁洪武帝離京之時趕緊填窟窿、擦屁股。
一時間,兩下相安,皆大歡喜。禮部開始著手準備洪武帝出京儀仗,並宣少數民族首領們前來覲見的文函,沈梒頓時又忙了起來。
洪武二十五年的八月初三,洪武帝自京城啟程前往木蘭圍場,臨行前命太子監國,兩位親王、一位大學士及內閣首輔鄺正總理諸事。
此去圍場,路上便走了十多天。皇帝出行儀駕浩浩蕩蕩,自隨行的文武大臣侍衛,到宮妃侍女內監,至拉運御用物品的馬車,一隊行人車馬綿延鋪陳了總有五六里路。自藺溝至喀喇河屯,每日換一個地方走了九日,第十日上到達十八里營地,與前來恭迎聖駕的少數部落首領會晤,這才紮下營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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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
入目望去一片風吹草場的壯麗景象,然而偏偏是這迴蕩在車輿一角的嘔吐之聲,聽起來讓人有些倒胃口。
沈梒扶著車軸,吐得渾身發抖,最後午膳時吃的東西都嘔了個乾淨,便開始干吐膽汁。與他同車的是個叫劉潭的翰林,此時被沈梒陣陣的嘔吐聲弄得臉色發青,遠遠躲在車輿一角捂著口鼻悶聲道:「良青你怎麼回事兒,坐個車吐成這樣?」
「我、我家是南方人……」沈梒抖著嘴唇,又吐出了一口黃膽汁,「坐不——不慣車馬——嘔……」
劉潭深吸了口氣,有些厭惡地側過頭來,想找個藉口先行離去。此時卻忽聽遠處一陣急促的馬蹄踏草之聲呼嘯而近,抬頭一看來的竟是匹神駿的黑馬,馬背上的騎手還未等馬身站穩便飛躍而下,足尖在地上一點便飛奔至車前,將將一把扶住了沈梒往後踉蹌了下的身形。
「良青,你怎麼樣?」謝琻急聲問著,將沈梒整個身子靠在自己胸前,又抬袖毫不嫌棄地為他擦拭嘴角,「怎麼越吐越厲害了?」
沈梒還是覺得頭暈眼花得厲害,說不出話,只是無力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