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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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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和御史們都開始暗中著急——難道這一次,又讓鄺正那老賊搶了先機?看似風平浪靜的朝堂之下,涌動的皆是百官的不安與焦慮。

「越是這個節骨眼兒上,越急不得。」沈梒對謝琻說,「你讓令兄和同僚們都把手裡的奏摺按下,給皇上點考慮的時間。」

最近已經入夏,京城四處都燥得如同窯爐一般。唯有沈梒這小院背陰,又有一棵大桂樹做遮擋,夏夜裡擺個竹椅躺在院中乘涼最是舒服。謝琻已經連著三日翻牆而來,賴在桂樹下不走,沈梒拿他沒辦法,只好隨他去了。

謝琻側躺在竹椅上,一雙眼睛黏在了沈梒的背上,懶洋洋地笑道:「我也是這麼說的。偏偏二哥他急得很,生怕錯過這個良機。」

沈梒手裡拿著個木桶,正在澆花。他在三月份的時候往院子裡挪了幾株白木香,本是愛這花生得團團簇簇,半是鵝黃半是茭白,頗為可人。細聞幽香撲鼻卻不濃烈,根莖又可入藥,有理氣疏肝、健脾消帶之效。

可是養起來了卻才知此花麻煩,不耐酷暑亦怕淹泡,澆水施肥都得小心翼翼。愁的沈梒每日拿著本《群芳譜》,如照顧孩子般呵護著那幾株嬌貴的花骨朵。

謝琻嫉妒他一門心思都放在花上,故意發出些哼哼唧唧的怪聲。然而沈梒卻似沒聽到般,蹲下身手指輕按著花根的泥土,隨口對謝琻道:「皇上此時不動,是因為鄺正那句 『亂臣賊子』戳中了他多疑的軟肋。但皇上也不傻,你們所說的那些兵馬廢弛、將帥缺乏的問題他心裡也都有一本帳。此時要做的,就是靜待皇上自己把這事兒想清楚。若是此時你們再咄咄相逼,不正中了所謂』亂臣賊子』的圈套了麼?」

謝琻愛極了他這副醉心花鳥風月,卻又能信手指點江山的模樣,便想逗他多說兩句,「你怎知皇上是真的在仔細考慮?而不是被鄺正給蠱惑了?」

「我亦是猜測,但起碼有七分把握。」沈梒站起了身,瞥了他一眼,「若想不著痕跡地推皇上一把……你倒是有個不錯的門路。」

謝琻其實早就盤算好了,此時被他說破,心裡更是歡喜得痒痒。立刻從竹榻上一躍而下,撲上去一個熊抱摟住了沈梒,笑嘻嘻地蹭道:「良青真乃我知己!你怎麼這麼了解我在想什麼,愛死我了……」

沈梒羞得面紅耳赤,木桶「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一雙手推又推不開他,被這個登徒子上下其手摸了個痛快。

六月初的某日,洪武帝信步游訪至東宮,正好碰上謝琻帶著太子在讀史,那日恰好學到了祖皇帝建立木蘭圍場之初的盛況。

洪武帝默默地站在旁邊聽了半晌,末了後問太子今日讀史心得,太子恭謹答道:「兒臣以為,秋彌之際,內可強兵健馬,外可交際北部,更彰顯了我朝揆文奮武的風習。逐鹿林間,也是另一種開疆拓宇。」

洪武帝聽了,當場沒說什麼便走了。但卻於第二天發了道旨意,要於今年九月恢復荒廢了近二十年的木蘭秋彌。

這道旨意無疑讓謝氏等世家和御史們大鬆了一口氣。木蘭圍場緊鄰北境,之前秋彌之時都會要求所有北部部落首領前來覲見,從而進一步穩固對北方少數民族的控制。想必這一次洪武帝決定再臨木蘭圍場,便已側面證明他對北方軍事部署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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