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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梒在屏風外欠了欠身:「娘娘請講。」
「其實也是女人家玩鬧。」端嬪掩唇一笑,「那日有個丫頭出了個對子,上聯是 『綠水本無憂,因風皺面』,宮內上下竟無人能成對。敢問大人,可有下聯?」
沈梒沉吟著,還未說話,卻聽旁邊的謝琻忽然道:「我有一對。」
端嬪這下更肯定了這混小子是要找沈梒的麻煩,但又沒法明說,只能一邊給謝琻打眼色讓他少說兩句,一邊勉強笑道:「我問沈大人呢,你這孩子又來搶風頭。」
沈梒在外笑道:「其實下官眼下暫無佳對,聽聽謝大人的也無妨。」
「好。」謝琻盯著屏風後的身影,揚唇一笑,緩聲一字一句道,「我的下對便是——青山本不老,因雪白頭。」
青山本不老,綠水本無憂,因風生愁,因雪白頭。
我本風流,後來有了你,才升起相思。
謝琻話中有話,心思百轉千回,只可惜屋裡沒一個人聽得懂,也沒一個人察覺得到。端嬪一聽他是正經對對子,頓時鬆了口氣;而沈梒品著這上下聯,果然對得工整,當即笑道:「謝大人果然才思敏捷,在下心服口服。」
此時忽聽屋外一聲笑,隨即洪武帝的聲音傳來:「你個謝讓之,朝政不一定有良青熟練,於這等風流事上倒是擅長得很。」
屋內眾人紛紛拜倒,卻見洪武帝大步而入,揮手道:「屏風都撤了吧,這不拘這個虛禮。」
有宮女和內監抬走了屏風,端嬪一瞧沈梒,頓時眼前一亮,心中更是喜歡。洪武帝於上手坐了,一邊喝著涼茶,一邊對謝琻道:「腦筋轉得倒是快。在翰林院快一年了吧,有何心得,又有何建樹,倒是說說看?」
謝琻恭敬道:「回皇上,臣這一年專心修史,側重東南三十六縣,民俗風情倒是了解了不少,也算建樹一樁?」
洪武帝哈哈大笑,指著他道:「你這謝讓之,倒是隨遇而安。好,朕就喜歡這種踏得下心、不鑽營的臣子,這點你和沈良青倒是很像。」
在場眾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近期失寵的另一位權臣,看來正是「鑽營」「浮躁」兩點中了這位聖上的忌諱。
謝琻面色不變,似乎完全沒聽出洪武帝話中所指之人,笑道:「和踏不踏的下心沒關係。只是臣好容易不靠家族恩蔭考取了功名,謀得了差事,無論大小都要認真做好。」
洪武帝又笑了,搖頭道:「就你會說,真是知道朕想聽什麼。放心吧, 『小事』做完,便能等到』大事』了。」
言罷,看看謝琻,又看看沈梒,含笑問道:「記得今年新歲宴,你謝讓之不是還說已與良青化干戈為玉帛了麼?怎麼今日看來,又生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