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頁(1/2)
沈梒略一遲疑,還沒想好怎麼應答,卻聽謝琻搶先道:「都是臣的錯。早前兒二月份的時候,本與沈大人約好了去賞梅,結果光顧著吃酒爽了約。後來喝醉了,又到大人門口耍酒瘋,擾他清淨……總之,都是臣的不是,沈大人惱我也是應該的。」
謝琻這話答得極為機妙。在這文字獄頻發的洪武年間,臣子無論做了什麼、說了什麼都可能傳到皇上的耳朵里,所以謝琻喝醉以後去找沈梒的事兒洪武帝極有可能知道。此時這麼問,便可能是在試探。若解釋的太刻意,或完全不解釋,都有可能惹禍上身,唯有如此坦誠又玩笑地說出「實情」,方為上策。
果然洪武帝聽了,頓時「噗嗤」一笑,樂道:「竟因如此點小事,便導致朕的兩位愛卿心生隔閡?」
沈梒抿唇一笑,委婉道:「謝大人的酒瘋,耍的可是不小……臣家中唯有一名老奴,翌日打掃了很久呢。」
洪武帝哈哈大笑,端嬪也掩面笑著,又埋怨謝琻道:「你這孩子,從小混帳慣了,還不快和沈大人道個歉?」
「好。」
謝琻頓了頓,目光越過一室的宮女內監,越過端嬪,越過九五之尊,看向沈梒。沈梒似有所覺,抬起了頭,正好落入了他的眸光之中。謝琻的眼睛明亮漆黑,此時定定看著他,湛黑之中似乎驀然炸出了千萬縷火光,燦爛逼人的讓人無處閃避。沈梒心猛地跳了一下,竟感覺是被他望入了靈魂深處。
此時卻見他笑著,眼神熱烈,唇角的弧度卻很柔軟,有幾分懇求又似飽含深意地輕聲道:「都是我混帳,求良青原諒。」
沈梒渾身細微地一顫,瞬間竟失了言。
洪武帝拍著腿大笑,指著謝琻道:「這霸王打小蠻橫,從不向人低頭。這可是頭一遭。」
心似乎亂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復平靜。沈梒按捺下那轉瞬即逝的心悸,含笑道:「臣本來也沒怪讓之。」
「好。」洪武帝左右看了看二人,又飲了口涼茶道,「你們二人以前是 『汀蘭琅玉』,以後是國之重臣。莫要讓小人挑撥,生了罅隙。以後朕要仰仗你們的地方,還多著呢。」
兩人同時應是。
「今日本說是要與良青下棋的,但今日乏了,便改日吧。」洪武帝道,「就這樣,你們二人先跪安吧。」
二人自屋內退出,沿萬壑松風的石徑慢慢向下走去。此時無內監相隨,唯他二人走在這飄蕩這松木清香的風道林間,走動時挨得近了,肩膀輕撞,廣袖也彼此摩擦,天地間仿佛唯剩了他們兩人。
他們上一次如此平和的獨處,已經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謝琻心頭火熱,偏頭看沈梒安靜的側臉,和微微低頭看路時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頸,只覺得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又怕驀然開口說得莽撞了,便會破壞這難得的片刻寧靜。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