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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琻心頭火熱,偏頭看沈梒安靜的側臉,和微微低頭看路時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頸,只覺得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又怕驀然開口說得莽撞了,便會破壞這難得的片刻寧靜。
沈梒完全不知他在想什麼。待二人走遠了些,無人能看到了,便笑著開口問他:「看來,二月份時我的梅箋你是收到了。」
「嗯。」謝琻應了聲,又忙道,「那時我昏了頭,又喝了酒,聽了三兩句風言風語便做出那等混帳事,實在是不該。」
「罷了,我並沒怪你。」沈梒笑了笑,又補充道,「唔,當時可能有一點,畢竟你凶得很,捏得我手腕紅了三四日。」
謝琻更是懊惱已極,悔恨道:「良青,我——」
「但你對我的苛責,也恰證明了你是個君子,讓之,你這朋友我沈良青沒有交錯。」沈梒駐足,望著他含笑道,「我沒向任何人解釋自己的做法,你誤會了是正常的。而且你能如此怒氣沖沖地來質問我,說明你內心深處還是相信我的,不是嗎?」
謝琻怔怔地回望著他。那雙秀美的眼睛正溫和而平靜地看著他,仿佛春日裡剛破曉時最朦朧的天色,又仿佛夏季中快日落時最靜謐的浩海。那雙眼睛裡是似乎如此溫柔,而謝琻知道,這溫柔的背後是世界上最美好的靈魂。
他是何等幸運,能值得沈梒如此相待,如此信任。
謝琻本有滿腔熱烈和柔情要訴說,此時卻都沉靜了下去。他回看著這個人,覺得哪怕自己再多說一句都是多餘的,此時他只想與沈梒順著這條松風之路長久地走下去。其他的全部不去想他。
第10章 藏碑
「這是……」沈梒俯身下去,認真研究著斑駁牆體上的字。許是時間久了,滲在牆體內的墨色淺了許多,之後又不知沾上了什麼菜湯油漬,讓本就潦草的字跡愈發模糊了起來。
謝琻也矚目看著,目光追溯著這「一筆書」的走勢,贊同地點了點頭:「奇縱變化,咸臻神妙。如飛鳥出林,驚蛇出草……錯不了,是那位大師的筆跡。」
沈梒撫掌嘆道:「萬沒想到,竟在此偶遇大師真跡。真是幸甚。」
此時正是洪武二十四年的十一月末,他們二人一同來到南城,來續去年未果的賞梅之約。然而或許是今歲天氣不佳,又或者純粹是他們運氣不好,去年明明凜冽綻放的梅林如今卻已荒廢了大半。偶有幾棵開著的梅樹,枝頭也都稀稀拉拉,遠看如灑在地上的雞血,狼狽落寞得很。
他二人一見,都是大失所望,卻又不想敗興而歸,便隨意找了個路邊的小酒肆喝杯酒暖暖身子。誰知剛坐下,竟在一處骯髒的牆角發現了那位大師留在此處的墨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