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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最近我才感覺出來,我倆有些區別是本質上的,溝通是溝通不來的。這或許就是大哥常說的, 『寒貴』之分吧。」
……
寒貴之分。
在一陣劇痛中的恍然里,沈梒有些蕭瑟地想道,原來如此。
他曾以為的同舟共濟,不過是兩條輕舟在洪流中的短暫聚首,他們只得片刻攜手,終究無法長久比肩。如今河水湍急、流向改變,他們哪怕緊緊地攥緊對方,也還是抗不過這涇渭分明的命運。
更何況,或許謝琻已早就看清了他們的未來。他早就知道,來自不同世界的二人,若一旦刨去了那些如泡沫幻影般的溫存愛意,他們剩下的不過是兩個冰冷的姓氏,如磐石般矗立在遙遙相望的兩座山峰上。無從改變,亦無從解脫。
是他沈梒,行路自顧,竟看不出這麼淺顯易懂的道理。
是他沈梒,將那些驚鴻照影、水中沉月的幻夢,當做了實實在在的溫暖與幸福。
活該此時大夢驚醒,只餘一身狼狽、兩手空空。
或許是見沈梒的面色太過蒼白,李陳輔終究還是嘆了口氣:「你憂國憂民、一心撲在正事上雖好,但終究還是被人利用了。我早告訴你不要與世家之人走得太近,你都不曾放在心上,如今被人一腳踹落山崖,也是——也算是註定的結果吧。」
沈梒無神地望著囚房外的虛空,沒有說話。
李陳輔有些於心不忍,低聲道:「我也算是辜負了秦大儒的囑託,沒有帶好你……又或許是你註定不屬於這片禁宮朝堂……三司會審,你不會有性命之憂。但此事之後,你便——你便辭官,回江南去吧。」
片刻的沉默之後,沈梒退後一步,雙膝跪地,端端正正地俯身以額輕觸,行了師徒的大禮。
李陳輔微一側身避開了他,淡淡一笑道:「此後你兩袖清風、無拘無礙,除父母神明,無需再向任何人屈膝,也是一件風流快事。想來竟讓老夫也有了些許艷羨。」
沈梒低聲:「只是辜負了老師厚望。」
「我歷經三朝,一心復興寒門,其中辛苦多磨,失望的也不是這一次了。」李陳輔平靜地道,「擬行路難。你還太年輕,又性質純烈,並不適宜如今的朝局。回家去吧,或許時間會給你一些答案。」
山青水美,川河闊遠。金於堂前不曾尋到的出路,或許在鄉野之間自有歸途。
第67章 長恨
送走李陳輔後,沈梒喚來獄卒,塞給了他些許銀錢,請他拿來了一方筆墨和幾張信紙。
持筆立於燈下,蘸墨展卷,沈梒良久呆看著信紙,半晌無法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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