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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有人提出,不再屯田的軍隊將很難解決糧草問題。難道以後打仗,都要從別處抽調糧草麼?
此時,吏部侍郎劉凌上奏言道,衛所制雖有諸多問題,但不應完全廢除。不如發展一種衛所與募兵相結合的模式——衛所軍主要負責駐守,治安,訓練新兵和屯田。而營哨軍則主要負責機動作戰。因此,衛所軍成了正兵,而募兵則是機動的奇兵。
由此,全新的軍兵體系悄然形成。
與此同時,議和之事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時至五月,□□以割讓半個應州的代價將草原軍將將穩在了邊境線上,雙方至此迎來了短暫的和平。
但所有人都知道,待□□練兵出有成效、草原找出應對火銃的方法之日,便是烽煙再起之時。
第28章 香海
入夏之後,全國長達半年多的緊張情緒終於放鬆了一些。然而在這個時候,洪武帝卻再次病倒。太醫院進出乾清宮幾次後,給出了最終的診斷——「神思不屬,戒憂戒怒」。然而就算幾貼藥下去,洪武帝夜裡依舊是頻頻驚醒,汗濕重衣,夢魘纏身。後宮嬪妃無不憂心,此時端嬪決定出宮前往廣濟寺禮佛,為洪武帝禱告龍帝萬安,為□□祈福國祚綿長。
廣濟寺始建於建國之初,位於京城西側偏郊,是香火昌盛百年的寺院,每至良辰佳節前往寺中禮佛的人必定摩肩接踵。按理說公眾嬪妃出宮禮佛,應提前肅清寺院中其他的香客。但端嬪為了給皇室積福,不願擾了其他善男信女,便只提前知會了寺中方丈讓他們單獨辟一間靜室,一鑾輕轎悄悄地來了。
廣濟寺依山而建,中軸線上依次為山門、鐘鼓樓、天王殿、大雄寶殿、觀音殿、藏經閣,西院有持梵律殿、戒台、淨業堂和雲水堂,西院有法器庫和延壽堂等。
初夏之時疊翠重碧,綠蔭如雲,寺中石階曲徑通幽宛轉勾勒於山體之上,大小房屋殿宇也皆巧妙隱於石巒枝葉之中,更顯清幽。此等秀頤靜巧的設計,縱使是正殿處有香客百人,山頂的靜室里也聽不見太多的嘈雜。
正所謂是——
系纜登採石,緣崖到寺門。
短籬遮竹漾,危路踏松根。(梅堯臣)
謝琻憑窗立於靜室的窗前,透過層疊的松木可望見大雄寶殿最高處的瓦楞,和正從那裡升起的香菸,以及一隊隊正依山而行的渺小香客。站在此處,萬般寂靜,卻可見紅塵煙火,仿佛是窺見了一瞥神佛的世界觀。
廣濟寺方丈給端嬪奉上一杯苦茗,笑呵呵地看了一眼謝琻。他人生得圓胖,爬到這山頂的靜室都呼哧帶喘,平日裡也總是笑口常開,混沒有得道高僧那般法相莊嚴的模樣。
「謝公子倒是穩重多了。」方丈給他也倒了杯苦茗,樂道,「五年前的遲夏時來,熱得渾身燥汗,還曾摔門而走呢。」
謝琻收回目光,翻身回來落座,抿了口茶平靜笑道:「托大師的福,勉強窺得一二心靜之門,心火少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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