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4章 扶桑宋之問(2/2)
楊玄琰接過那紫玉釵,頗為玩味地道:「大伴舍人,竟然隨身帶著此物,真是令人好奇啊!您花五百貫錢買了一支紫玉釵,到底是想送給哪位美人呢?」
大伴家持面色微變,道:「我……我乃扶桑第一才子,相好多了去了,你管得著嗎?現在就問你一句話,這根紫玉釵作為賭注,你到底接受還是不接受?」
「接受,怎麼能不接受呢。」
楊玄琰又把那紫玉釵還給了大伴家持,道:「反正我看你也拿不出來更值錢的東西了,那你的賭注就是這把紫玉釵吧。呃……這把紫玉釵先在你那保管一會兒,待會兒我們贏了,你再把它交還給我。」
「哼,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說著話,大伴家持看向藤野加護,非常客氣地道:「那麻煩藤野總管將這賭約之事,儘快告之橘諸兄大人。看他能否准許在下試試,為崔芬郡主一解鄉愁。」
「我呸!」
藤野加護還沒說話呢,楊玄琰已經忍不住鄙視,道:「你剛才還對人家藤野加護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呢,怎麼現在卻低聲下氣了?哼,還扶桑第一才子呢,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啊。」
崔耕卻明白,大伴家持這個樣子非常正常。
在歷史記載中,大伴家持雖然是一名非常偉大的扶桑詩人,其人品卻非常不咋樣。
他這輩子的詩歌,有相當一部分是在描寫他非常矛盾的心情。而這矛盾的原因,就是自己到底應該依附藤原氏呢?還是依附橘諸兄呢?
你做牆頭上也就罷了,還寫這麼多詩記錄下來,真是令人無語。
大伴家持令人非常詬病的另外一件事是:他授命主持編纂《萬葉集》(一本扶桑的詩歌總集)時,收錄的詩歌有一成是自己的。
大伴家持的詩雖然的確不錯,但絕沒到如此地步。如此毫不避嫌的自我吹捧,已經無恥到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境界了。
如果與大唐的名人相類比的話,大伴家持大概相當於大唐的宋之問。文學水平很高,品德卻一無是處。
崔耕著急見自己的寶貝女兒,插話道:「崔芬郡主的病情要緊,還是莫作口舌之爭了。藤野總管,你去請示一下橘諸兄大人,到底允不允大伴舍人參與此事,請他儘快傳句話來。」
「是!」藤野加護也不想得罪大伴家持,沒說什麼便宜話,直接去找橘諸兄了。
不到半個時辰,藤野加護就已迴轉,道:「橘諸兄大人已經允了,大伴舍人可以和幾位大師一起去見崔芬郡主。不論何人能一解崔芬郡主的鄉愁,他都大大有賞。」
「多謝橘諸兄大人。」崔耕等人齊聲道。
……
……
藤野加護帶大家繼續往前走,沒過多久,已經到了如玉樓前。
藤野加護介紹到:「崔芬郡主就在樓上,幾位隨小的一起上樓吧。」
大伴家持卻阻攔道:「誒,請慢。若崔芬郡主見了我們,甚為高興,這到底算誰的功勞呢?依我看啊,咱們得分兩撥上去,崔芬郡主到底是見了誰比較高興。非常明顯的就能看出來。」
楊玄琰勝券在握,道:「那我們也不占你便宜。大伴舍人,你先請吧。」
大伴家持對富貴非常熱衷,當下也不客氣,道:「那我就先上去了,待會兒叫你們,你們再上來。」
「也行。」
大伴家持隨著藤原加護邁步上樓。不消一會,就見珠簾後面一名十來歲的小女孩正在背對著自己,身旁還有數名扶桑侍女在伺候。
大伴家持在路上,已經把自己要獻的詩作想好了。他醞釀了一下情緒,開口吟道:「渺渺天河闊,皎皎鵲翅長。夜闌一片白,已是滿橋霜。」
這首詩寫得真不錯,描繪的是詩人在冬天遙望銀河,聯想到牛~郎織女相會的鵲橋,現在應該已經被大雪覆蓋,白皚皚冷清清的一大片了。
這首詩準確地描繪出了詩人清冷孤寂的心情。與崔芬現在的心境極為相似。
「誒!」
大伴家持猜得沒錯,崔芬的文學素養相當了得。
她聽了這首詩後,頓時眼前一亮,道:「想不到扶桑竟有能寫出這種詩的人物!不知做出這首詩的,可是先生本人?」
說著話,崔芬已經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