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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2章 內憂與外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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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崔耕安居泉州城,韋後死就死了,傷心的不過是李裹兒等數人而已,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但是,現在,崔耕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她這一死,問題就大了。

當初李隆基發動唐隆政變,宣稱韋後已然伏誅。後來,為了和崔耕達成妥協,又用韋後和崔耕做了筆交易。

時過境遷,韋後沒死的消息,早已大白於天下。

她這一死,崔耕這個好女婿,可就不能以「偶感風寒」為理由,不公開露面了。

至於辦秘密事務?什麼秘密事務,能比自己的丈母娘死了還重要?你崔耕還是人麼?更何況,那人還是中宗皇帝的皇后?

所以,現在嶺南道只剩下了兩個選擇。

其一,對天下公布崔耕的實際情況(生死未卜)。

其二,說崔耕病入膏肓,下不了床。

無論哪條消息傳出,都會對嶺南道產生致命的影響!兩害相權取其輕,貌似第二個說法略微好一點。然而,也僅僅是好一點而已。

李裹兒一方面擔心愛郎,一方面擔心母親,還有一方面擔心嶺南道乃至自身的安危。

一時間,心頭千迴百轉,一滴滴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從腮邊滾滾滑落。

「呃……咳咳……」

忽然,韋後似乎聽到了女兒的動靜,睜開了雙眼。她大怒道:「哭,哭什麼?我……我還沒死呢!」

「娘親……」李裹兒可不管那個,哭得更加厲害了。

「唉。你這孩子!莫哭了,莫哭了!」韋後無奈地抬起手來幫女兒擦了擦眼淚,嘆了口氣道:「我……我知道,自己現在是迴光返照。難不成,你……你想我死都死不安生嗎?」

「娘親……」

篷!

韋後見不是事,一把把李裹兒的手腕子抓住了,道:「你聽著,我死也就死了,但是……你,我的女兒,卻是不能不爭!」

「爭……爭什麼?」知母莫若女,忽然,李裹兒心中一個無比邪惡的念頭模模糊糊地閃現。

韋後低聲道:「我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但我就把話挑明了,那越王之位...」

「那怎麼爭啊!」那個念頭之前也只是在李裹兒的腦海里閃現了下,並沒有深入,所以對於韋後的話顯得很苦惱,隨之說道:「琪兒姓盧,根本就不姓崔。璐兒倒是姓崔了,但他才四歲,沒人會支持他的。再說了,這……這時機也不合適啊!」

韋後恨鐵不成鋼地道:「什麼叫時機不合適,你也不想想,這種事情,哪有什麼時機合適的?就是賭一把,成者王侯敗者寇而已!至于姓氏麼……改姓不就行了?」

「什麼?改姓!不成,萬萬不成!」李裹兒聽後連連搖頭。

「怎麼就不成呢?」韋後卻循循善誘,繼續壓低聲音道:「越王所要的,無非是要一個兒子,繼承盧雄的香火而已。你讓璐兒改姓盧,再讓琪兒改姓崔不就成了嗎?」

「這……」李裹兒仔細一想,這事兒從道理上講問題不大,頓時有些意動。

韋後連喘了兩口粗氣後又繼續勸說道:「其實現在的時機,對琪兒上位,相當不錯呢!我這一死,越王的事兒,就瞞不了人。嶺南道正處於風雨飄搖之際,正需要一個身份尊貴的人,。鎮住場面。那崔瑜乃是一個小妾所生,崔瓊雖是嫡子卻年紀幼小,誰都不能和琪兒爭鋒!」

「有道理啊!」李裹兒眼中閃出一股充滿野心的光芒,心中下定了決心,道:「那女兒就爭上一爭!」

「不但,要爭,還一定要贏!」韋後緊緊攥住女兒的手腕,目光卻已經有些渙散,喃喃道:「我就在天上看著,就在天上保佑著,我那外孫,登上皇位,成為這萬里……萬里江山之主!真……真好啊!」

老太太脖子一歪,雙目緩緩合上。

李裹兒輕探老太太的鼻息,才升起的氣勢轉為悽厲地哭喊聲:「娘親……母后……你縱是對不住天下人,卻對得起我啊!你這一走,女兒孤零零地活在世上,可怎麼活啊!」

哭聲傳出殿外,嶺南道群臣心有戚戚焉,紛紛暗想:對啊,可怎麼活呢?

稍後,嶺南道按計劃處理韋後的喪事,崔耕病入膏肓的消息,更是緊跟著不脛而走。

李裹兒趁機提出,讓兩個兒子換姓,儘管她的動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是朝臣們一番爭論,還是同意了。

無它,崔琪身份尊貴,若崔耕果真遭了不測,他的確是穩定嶺南道人心的大殺器。

當然了,要說人們全部都支持崔琪繼位,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實上,朝廷分成了三派,支持崔瑜的一派最多,支持崔琪和崔瓊的人,難分高下。

人們支持崔瑜的原因,主要是此人年紀最大,當此嶺南道危急之際,國賴長君。另外,其人性格溫和,君子如玉,善於納諫,頗有王者風範,人們喜歡這樣的君主。

支持崔瓊的人,則最為理直氣壯:他是盧若蘭的兒子,崔耕的嫡長子,理應繼位。

儘管現在還不到直接宣布崔耕死訊的時候,但是兄弟三人的關係開始微妙變化起來。

與此同時,嶺南道眾大臣,或者出於公心,或者出於私利,也各自抱團。

嶺南道內鬥的苗頭已經出現,天下人動若觀火。

……

……

與此同時,長安,大明宮內。

李隆基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五位宰相;張說、姚崇、張九齡、宇文融,以及李林甫,道:「據說,越王崔耕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他的幾個年紀稍長的兒子,已經為了王位,各拉一派,鬥了個不可開交。眼瞅著,這嶺南道就要玩兒完啊!不知諸位愛卿以為,這些消息,有沒有詐啊?」

宇文融極擅逢迎媚上,道:「微臣以為,這些傳聞,應該都是真的。」

「哦?為什麼這樣認為呢?」

「陛下請想,韋後薨了的消息,可能造假?」

「絕對不會,崔耕要是敢拿這事兒造假,絕對得名聲臭了大街。既然韋後之死沒造假,他憑什麼不露面?完全沒有正當理由啊!最後,崔耕都那模樣了,他的孩子們爭才是正常,不爭才是不正常。」

李隆基聽完宇文融的分析後,稍微想了下,很快就高興地道:「哦?如此說來,崔耕是「多行不義必自斃」了?」

「那是自然。陛下鴻福齊天,崔耕跳樑小丑,多行不義必自斃!」

「哦?是嗎?那還真是借先生吉言!呃……」李隆基越看宇文融越順眼,道:「那依宇文先生之見,咱們該如何應對呢?」

「這個麼……」宇文融想了一下,道:「當然是在嶺南道周邊囤積兵馬,只待崔耕一死,就趁著嶺南道主少國疑之際,發動雷霆一擊!」

「某卻以為不然!」

說話的正是李林甫,他憑著「倒崔」之計飛黃騰達,眼瞅著有人從自己的鍋里舀飯吃,當真是氣的肝兒顫。

李林甫望了一眼顯得有些意氣風發的宇文融,冷笑一聲,道:「什麼叫主少國疑?敢問宇文相,如今嶺南道已經自立一國了麼?」

崔耕現在當然相當於自立一國,不過,話卻不能那樣說。這是極大的政治不正確,讓李隆基的臉面往哪裡擱?

宇文融面色微變,趕緊跪倒在地,把頭磕得梆梆直響,連聲求饒道:「微臣出言無狀,微臣死罪,死罪啊!」

李隆基現在心情甚好,非常大度地擺了擺手,道:「無妨!無妨!宇文愛卿不過是一時口誤而已,算不得什麼罪過。」

然後,又看向李林甫,有些不滿的道:「現在就莫摳字眼兒了,李相你就說說,宇文愛卿的對付嶺南道之計,到底可行不可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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