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1章 何必恨王昌(1/2)
元載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一步一回頭,心裡很是期望薛瑤英能改變主意叫住自己。良久,才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剛到座位,這個時候,薛瑤英的聲音正好響起:「諸位公子,可還有要獻詩的沒有?」
「諸位公子,可還有要獻詩的沒有?」
「若果真沒有……那妾身也只能宣布,這場比詩招親會,正式結束了。」
「也許瑤英的緣分不在這裡,妾身這就離開真源縣,去他處尋找我的姻緣。」
……
元載聽在耳中,痛在心裡。
直到現在,他還沒有意識到薛瑤英綠茶婊的本質,只以為是自己的才學達不到美人的要求。陣陣懊悔之情縈繞於胸,真是痛徹心扉。
誒!這是什麼?
正在元載一陣自怨自艾之際,忽地一首詩,映入了他的眼帘。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他一搭眼兒就明白,這首詩定當流傳千古。自己以往做的那些詩,包括那首薛瑤英所喜歡的「舞怯銖衣重,笑疑桃臉開。方知漢武帝,虛築避風台」,與這首詩比起來,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此時他色令智昏,滿腦在都是薛瑤英,已經完全顧不得其餘了。
薛瑤英的話音剛落,元載就迅速起身,高聲1道:「薛小娘子且慢,我這還有一首!」
「哎呦呵,這姓元是越挫越勇啊!」
「什麼越挫越勇啊,他這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死纏爛打,徒惹人笑而已。」
「願賭不服輸,不是個爺們。」
……
人群中又是一陣陣冷冷的譏諷聲傳來。
元載聽了,絲毫不為所動,繼續往前,來到幃幕之前,道:「薛小娘子,你就再給我個機會吧!」
薛瑤英為了保持形象,也不能言辭拒絕,只得悠然一嘆,道:「元先生請說,妾身洗耳恭聽。」
元載是知道自己這首詩的價值的,所以並沒有馬上吟誦出來,而是對著薛瑤英,一臉懇求的樣子望著她道:「還請薛娘子為某撫琴,以助詩興。」
這還蹬鼻子上臉了?
薛瑤英在幃幕內白眼一翻,嘴裡卻道:「是。」
諍諍諍~
陣陣琵琶聲響起,元載和曲而唱。
詩歌不分家,這年頭的詩本來就是拿來唱的。而元載本身又甚通音律,此時唱出聲來,與詩文本身相得益彰,更加增添了幾分這詩文的魅力。
其文曰:羞日遮羅曰,愁春懶起妝。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枕上潛垂淚,花間暗斷腸。自能窺宋玉,何必恨王昌。
這首詩乃是大唐第一女詩人魚玄機所著,詩的本名是《贈鄰女》。
也許是天妒紅顏,魚玄機的命運很是坎坷。
她追求自己的恩師溫庭筠未果,以寫給溫庭筠的兩首詩結緣於李億。
二人一見鍾情,魚玄機嫁於李億為妾,甚得李億的寵愛,二人度過了近百日恩愛纏~綿的生活。
可惜好景不長,魚玄機因不為李憶正妻所容,被李億送於京郊咸宜觀為道士。
魚玄機為道士後,對李億仍舊一往情深,寫下了許多懷念李億的詩,比如《情書寄李子安》、《隔漢江寄子安》、《江陵愁望有寄》、《寄子安》……等等。
她希望能通過這首詩換得愛郎回心轉意,早日重聚,可惜終成泡影。
對李億徹底絕望之後,魚玄機心神激盪,寫下了此詩。
這首詩里的「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之語,千年之後仍然膾炙人口。
但點睛之筆卻是後兩句:自能窺宋玉,何必恨王昌。
宋玉,自然就是人所共知的美男子了。
而王昌,不僅是和潘安宋玉齊名的美男子,還有一個典故。相傳,洛陽有個聰明伶俐的女孩叫莫愁,她十五時,嫁給當時的頂級豪門世族盧家,生兒育女一生富貴。
然而,臨死之前,她對這一生很不滿意,因為,她沒能嫁給美男子王昌。
魚玄機這首《贈鄰女》,其實就是贈自己。前兩句:「羞日遮羅曰,愁春懶起妝。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寫了自己對李億的怨恨。
後兩句,卻是寫的對新生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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