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花邊小八卦(2/2)
不趁著那些商業大鱷還沒注意到的時候急速擴張,恐怕以後都沒有什麼大發展。弄不好,甚至會被人強行吞併。
然而,不同意暫緩一步,陶文元的威脅就在眼前,聚豐隆很可能在莆田折戟沉沙。
這可怎麼辦?
最終,崔耕站起身來,嘆了口氣道:「要不就真的緩緩?我先去牲口市轉轉,看看情況。」
曹月嬋忽然道:「等等,我跟你去!」
啥?
美人破天荒地主動相陪?
崔耕的小心肝撲通撲通亂跳。
……
當天下午,崔耕就帶了曹月嬋,招呼了都尉府的五六個雜役,以採買羊羔子的名義,來到牲口市。
一進市場,就有陣陣牛吼羊叫、馬哭驢嚎的聲音傳來,簡直把整個牲口市掀了個底朝天。
又有陣陣牲畜糞便的臭味隨風而至,曹月嬋下意識地捂緊了鼻子!
崔耕笑了笑,道:「你越嫌臭就越難受,但多聞聞也就習慣了。這叫不經一番寒撤骨,哪得梅花撲鼻香。」
「歪理!這挨得上嗎?應該叫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處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
話說到這,曹月嬋也把手放下來了,忽然驚訝道:「不經一番寒撤骨,哪得梅花撲鼻香?這兩句詩我怎麼沒聽過?」
崔耕這才想起來這句詩是那場荒唐大夢中才有的,轉移話題道:「什麼詩不詩的,咱們還是先說說牲口市吧,估計你這種千金小姐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吧?我告你,這裡面學問可大了……」
牲口市是一個統稱,又分為騾馬市,牛市,驢市和豬羊市。
這四個市從前到後,一字排開,要想進豬羊市,得先經過前面這三市。
之所以是這樣,是因為前面三種牲口的單價高,個體差異大,正是牙人的主要謀利所在。
買豬羊是為了吃,沒那麼多講究,價格透明,地位也就最低了。
曹月嬋見兩個人離得極近,用長袖把手遮住,一個咄咄逼人,一個面帶難色,道:「他們這是在講價?」
崔耕解釋道:「也可以這麼說,不過按他們的行話叫「講碼子」,只准動手,不准動口。」
他們在這邊指指點點,人家也看到他們了。
那個面色咄咄逼人的小老頭,恨恨地說了一句:「你再想想吧,你這騾子是個開花蹄,整個牲口市沒人會出更高的價錢了,我先去看看別人。」
然後,緊跑幾步來到了崔耕的近前,道:「這不是崔長史嗎?今天想買點什麼?找我「扎地眼」啊,包管您滿意。」
崔耕連連擺手,道:「我可不敢找你!你的貨雖然不賴,但哪次不多要個三文五文的?吃了這麼多次虧了,我還能再上當?你去找別人吧。」
扎地眼滿臉賠笑,道:「您這麼大的官,還在乎那仨瓜倆棗的?這就是給老百姓一點苦命錢。再說了,我這貨真價實,多給幾文,您也買個寬心不是?」
「哼哼,就是找別的牙人,也沒人敢坑我這朝廷命官吧?」
……
扎地眼不斷說好話,崔耕只是不允。
最後,他一咬牙一跺腳,道:「這麼著吧,您以後從我這買牲口,肯定是市場上價格最低的。有誰能比我出的價格低了一文錢,我找補給您。」
「真的假的?俗話說得好,寧可信蛤蟆三隻腿,也不能信牙子這隻嘴。那我今天就考考你,我今天來買羊羔子,你給我算多少錢一斤。」
扎地眼伸出手來,用袖子遮住,在崔耕的手上摁了摁。
崔耕驚訝地跳開一步,道:「啥?九文?你怎麼不去搶?扎地眼啊扎地眼,我看你越來越不老實了,上次我來買還是八文呢。怎麼你現在不降反升了?」
扎地眼從袖兜里拿出來一吊錢,不屑地道:「你不信俺?俺扎地眼在牲口市混了這麼多年,頂多話不說完全,可從沒說過半句假話。您今天要是能買到比九文更低的羊羔子,這吊錢就是您的了。」
他這麼信誓旦旦地一說,崔耕心裡也泛嘀咕了,命令手下雜役們前去羊市上打探消息。
果不其然,有報十文的,有報十一文的,甚至有報十二文的,算起來,扎地眼為了抓住自己這個大主顧,至少主動降了一文。
崔耕疑惑地問道:「不會吧?最近咱們清源既沒有遭災,也沒流行什麼疾疫,怎麼羊肉價格變動這麼大?」
「這個……」扎地眼欲言又止。
崔耕把臉一板,道:「怎麼?跟我你還藏著掖著的?」
「不是……」扎地眼下意識地往四下里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道:「此事出我之口,入您之耳。但凡有第三個人問起來,您別說是我說的,說了我也不認。」
崔耕正色道:「沒問題,我姓崔的不是出賣朋友的人。」
扎地眼樂得北都找不著了,道:「我哪配當崔長史的朋友啊?不瞞您說,是新來的巡檢官把幾十年沒有長過的厘金提高了兩成,我們當然要想辦法找補回來。但牲口價格高了,買的人就少了,最終我們還是得吃點虧。」
「厘稅竟提高了兩成?呃………」崔耕欲言又止,忽然提高了聲音,道:「果真是鬧了羊瘟?那九文錢還真不貴。你帶我的人去買六隻羊羔子,九文錢一斤,不准多要。」
「您就請好吧,包在我扎地眼的身上。」
回來的路上,崔耕未發一言,好幾次都沒仔細看路,險些被路上的溝溝坎坎給絆倒。
曹月嬋若有所思地問道:「崔長史得了這麼重大的消息,莫不是要……」
還沒講完,崔耕就打斷道:「為什麼不?難道這不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曹月嬋微微搖頭,疑惑道:「您可得想好了。萬一這不是吳瘸子的主意,而是武榮縣定的呢?」
「哼哼,別說武榮縣定的了,就是泉州府定的又如何?」崔耕冷笑道:「我不管那麼多,反正老子就知道,新任的巡檢司私自定高了厘稅,商販們只得將牲口的價格提高。這樣下去,將士們很快就要吃不起肉了。」
曹月嬋好像想通了其中的關節,雀躍道:「所以,這件事你管得理所當然,誰也挑不出理來?」
「哪啊?」崔耕微微一笑,道:「該管這事的不是我,而是……」
「誰?」
「武榮縣折衝府都尉郭恪!」
「……」
曹月嬋不由得一陣無語,這崔二郎也太無賴了吧?哪有這麼坑上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