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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禍從天上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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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富態中年人,並非別人,正是崔耕口中的四郎大兄,上官婉兒的心腹劉老四。

誰知他此言一出,險些沒被瓷器店的夥計們打死。

店中夥計姑且念在他乃外地客人初來定州,不知崔青天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這才讓道個歉,然後花重金買下了「雲龍呈祥」的瓷瓶,方肯作罷了事。

劉老四也不與這幫平民計較,他身負重任,更不敢再做耽擱,快馬加鞭,離了恆陽縣,直奔定州城而來。

次日,他入了城打聽到崔耕在定州城中的府邸,然後向崔府門房遞上了自己的名刺。

聽說是劉老四來了,崔耕趕緊親自相迎,人未至,爽朗的笑聲便傳至了門口劉老四耳中:「哈哈哈,四郎大兄,稀客啊!每次見了你准有好事兒,這次來又給弟弟我帶來什麼好消息了?」

「嗨!什麼好消息啊,這次的消息是壞的不能再壞了。」

劉老四往四下里看了一眼,急道:「二郎啊,這次雜家是偷偷來的,有什麼話咱們進了府再說。」

崔耕也注意到劉老四此番來定州,嘴邊好像特意貼了兩撇小黑鬍子,應該是避人耳目吧?

再聽他說帶來了壞消息,心中更是一緊,趕緊將他讓進了府,請進了自家的堂屋中。

……

正堂屋中,分賓主落座。

劉老四顧不得寒暄,開門見山問道:「二郎,突厥人那邊又出么蛾子了!」

崔耕問道:「突厥人?又怎麼了?」

劉老四道:「經過這麼一年多的內政整頓,默咄的汗位已經做穩了。上次他不是說要將突厥公主嫁與我們大周的親王作為和親麼?」

崔耕嗯了一聲,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這事兒他知道啊。

劉老四道:「前些日子關於和親之事他又變了主意,說和親不是將他們的公主嫁到我們大周來,而是要咱們朝廷把大周的親王嫁到他們突厥去!」

崔耕:「……」

剛剛奉茶上來的宋根海恰巧也聽到了這一茬兒,嚇得差點沒站穩,險些跪在地上!

宋根海又好氣又好笑地插了一嘴:「那不成倒插門了的嗎?」

「嗨,二郎你沒在長安,是不知道這事兒鬧騰得有多大啊!」

劉老四搖頭嘆了口氣,道:「就這事兒吧,朝堂之上還分城了兩派,一派以通事舍人左衛郎將田歸道為首,一派以豹韜衛大將軍閹知微為首……」

劉老四細細講起了因為突厥人這個么蛾子,朝堂之上發生的事情來。

那個通事舍人左衛郎將田歸道,他曾經出使過突厥,一直認為突厥新可汗默咄心懷大志,很難堅持與大周長久和平。所謂讓大周親王倒插門云云,不過是挑起戰爭的藉口罷了。所以,田歸道建議朝廷應該嚴詞拒絕他這個無禮的要求,然後整軍備戰。

而豹韜衛大將軍閻知威這傢伙呢,雖然官居豹韜衛大將軍,其實是文官出身,膽子就比較小了。

他堅持認為,和親歷來就是中原王朝安撫北方異族,維護邊境安寧的有效辦法之一,歷史上也有過成功的先例。比如「昭君出塞」,就千古傳誦嘛。所以,只要滿足突厥要求,大周北方的問題就可迎刃而解。

二人吵了個面紅耳赤,順帶著各自支持的官員都紛紛站看出來,在朝堂上對噴!

最後武則天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做出了裁決,決定聽取豹韜衛大將軍閹知微的意見,讓大周淮陽王武延秀去突厥和親…呃…讓武延秀去突厥倒插門!

所以,這次送和親的隊伍,就以河內王武懿宗為正使,田歸道和閻知微為副使。一個長黑臉一個唱紅臉,既要滿足突厥的要求,又不能墮了大周的國威。

宋根海聽罷,已然驚得合不攏嘴,嘖嘖詫異道:「乖乖,真同意倒插門了啊?咱這位女皇陛下不會是……」

「根海,莫要亂嚼舌頭!」

崔耕及時制止了宋根海的出言不遜,畢竟劉老四可是宮裡的人,即便跟自己關係再好,那也聽不得有人在詆毀和質疑女皇陛下。

緊接著,他看向劉老四,問道:「四郎大兄,你這說了大半天,貌似這裡邊也沒我啥事兒啊。」

「怎麼沒你的事兒?」劉老四道,「這次送親儀仗隊伍,不過是咱們大周的意思,最後不還得人家突厥同意?」

「突厥能不同意?」崔耕問道。

劉老四澀然道:「同意倒是同意了,但他們要求再加一個人做副使。」

突然,崔跟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了心頭,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心虛地問道:「四郎大兄,突厥人要求增加的那個送親副使,不會就是小弟我吧?」

「可不就是你嘛!」

劉老四道:「其實突厥人要求增添你為副使這事兒吧,裡頭的彎彎繞繞,陛下如此聖明,豈會不清楚?在定州的時候,你把突厥特使賽修倫得罪死了,以致突厥人顏面盡失,揚我大周國威,這些事兒陛下他老人家心裡都有數著呢。誒,要說這賽修倫這老傢伙,也不知是走了什麼運道。自打上次在定州丟了臉面回突厥之後,也不知怎的,職司不降反升,現為突厥四殺之一。提議讓你為送親副使,便是他的主意。」

崔耕明白,「殺」是突厥語,翻譯成漢文大概是「某行軍道總管」。突厥幅員遼闊,人口稀少。為了施行有效的統治,將全國分為東南西北中五片地域,可汗統領中廂,四殺分領東南西北廂。賽修倫身為突厥四殺之一,掌握了突厥將近兩成的兵權,真可謂是位高權重了。

如今賽修倫特意讓自己為送親的三副使之一,到底打得什麼主意,那還用問嗎?

不用別的法子,等到了突厥,就像對待當年那個大周使節朱拾遺一樣,鋼刀懸於脖頸之上,逼著自己吃屎,自己到底是吃還是不吃?

崔耕越想越覺得這個所謂的送親副使就是個坑啊,一去突厥輕則受辱,重則喪命啊!

他不禁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問道:「那誰,上官舍人怎麼說?她有什麼話,要提點小弟我的嗎?」

「上官舍人?」

劉老四的臉色就更加黯淡了,「二郎賢弟啊,這次不是上官舍人不願幫你,而是舍人她如今已有性命之憂,分~身不暇,哪裡還顧得上為你斡旋啊!」

上官婉兒有性命之憂?

崔耕面色一怔,問道:「怎麼回事?」

「這事兒還得從那誰薛懷義說起,想當初薛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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