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禍從天上來(2/2)
「這事兒還得從那誰薛懷義說起,想當初薛懷義……」
劉老四徐徐述了起來。
事情起於武則天的老情~人薛懷義,自從有了新情~人御醫沈南之後,武則天就對他越發冷淡了。
薛壞義發跡之前就是個走街串巷賣大力丸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幾斤幾兩,竟然跟武則天鬧起了脾氣。
等他明白過味兒來的時候,已經晚了,武則天對他一直不冷不熱的。
該怎麼重奪女皇陛下的「芳心」呢?薛懷義靈機一動,計上心來。
今年正月十五上元佳節,朝廷取消宵禁,張燈結彩,天下狂歡。
薛懷義為討武則天歡心,重回聖眷,於是指揮自己的手下,在明堂內挖了一個五丈深的大坑,坑裡面預先埋上佛像,裝上機關。然後,用絲綢在坑上搭了一座宮殿。
武則天來到明堂之後,薛懷義就指揮手下將佛像從坑底徐徐拉起,一直拉到彩綢搭建的宮殿之中。從旁邊看起來,好像那佛像是從地底踴出佛像。
同時,薛懷義命人殺了一頭牛,用牛血畫了一個二百尺高大佛,把這張佛像張掛在洛陽的天津橋上。
他對對武則天說,陛下啊,親愛的,這是我割破膝蓋,用自己的血畫成的。我知道陛下崇佛,今日我用自己的血來為陛下畫上這麼一大副佛像,足見我對陛下的一片痴情與真心了!
武則天又不傻,淡然一笑,沒有理會。
誰知薛懷義這次獻殷勤不僅沒有討得武則天歡心,還弄巧成拙了,也是啊,武則天再是皇帝,再是老女人,說到底還是個女人,不是?薛懷義這個傻叉,尼瑪你弄那麼血刺呼啦的,哪個女人能高興得了啊?
武則天繃著臉回到皇宮後,便放下臉來,痛罵了薛懷義幾句,恰巧被上官婉兒聽見了。
上官婉兒作為女皇陛下的貼心小秘書,當然是想女皇陛下之所想,急女皇陛下之所急。
第二天,薛懷義再次求見武則天的時候,上官婉兒就擋了他的駕。
薛懷義本來就因為女皇對自己的冷淡態度而感到煩躁異常,今天被上官婉兒這麼一擋駕,就知道自己再也難以重新回到女皇的懷抱里,再也不能得寵了。這是失寵打入冷宮的前奏啊!
這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天夜裡,他火燒「天堂」(皇宮內一座極其雄偉的建築物)。大火又繼續蔓延,把明堂也給點著了。
烈火熊熊,把神都洛陽照耀得如同白晝,一直燒至天明,明堂和天堂一起化為灰燼。
這就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薛懷義火燒明堂!
當初建天堂和明堂的時候,花的銀子海了去了,弄得天下通貨緊縮。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宰相李昭德甚至禁止民間蓄錦,怨聲載道。
現在眾目睽睽之下,明堂被燒了,可怎麼解釋?饒是武則天也壓不住這滔天的民憤啊,
武則天氣得兩天下不了床,真想將這個已經讓她厭煩厭棄的薛懷義千刀萬剮。但是她又不敢現在就治薛懷義的罪。因為這傢伙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渾濁蒙楞的愣頭青,要是真把他惹急了,來個魚死網破怎麼辦?薛懷義是賤命一條,可以破瓜破摔的,但女皇陛下可是萬乘之君,還是要名聲的。
「和女皇陛下愛愛的幾個姿勢」,「年過花甲的女皇是如何欲求不滿的」「皇宮秘事三百件」……這些風言風語一旦被薛懷義這個男寵傳出去,讓女皇大大的臉可往哪擱?
於是乎,女皇陛下一咬牙狠心,主動為薛懷義背鍋,聲稱這事從小的方面上講,是宮人不小心失火。從大的方面上看,是朕的德行不足所致。所以,朕要下一個「罪己詔」曉諭天下臣民。
女皇陛下勉強下了罪己詔,心裡那口氣能順得了嗎?薛懷義她不敢罰,就只得把氣撒在了當初將薛懷義擋駕在宮外的上官婉兒身上。
當初不是你上官婉兒不幫薛懷義通稟,他能出這事兒來嗎?你這是隔絕內外懂不懂?
最後,下了一道旨意,將上官婉兒暫行關押,擇日處斬。
……
這便是劉老四剛才所得,上官婉兒自己都有了性命之憂,哪裡還能替你崔耕平事兒啊?
「等會兒……」
崔耕聽到這裡,道:「火燒明堂這麼大的事兒,小弟我在定州這邊,也是知道的。但是這都過去了大半年了,現在再來找上官舍人的不是?這不對啊!」
「嗨,你當然不知了!」
劉老四道:「陛下是前幾天才隨便找了個錯處,將上官舍人暫行關押擇日處斬的,火燒明堂的事情雖然過去這麼久了,但根子還是在這事兒上。」
崔耕暗忖,奶奶的,事情都過去大半年了,武則天才動手,若不是劉老四這種深悉內情的人,普通人絕對不會把這兩樁事兒聯想不到一塊兒。嘖嘖,咱們這位女皇陛下還真是一個心機婊…她現在年紀挺大了,應該是心機老婊!
如今上官婉兒坐了冷板凳,連性命都堪憂,那作為他的心腹劉老四……崔耕有些同情地看著劉老四,問道:「如今上官舍人一倒霉,四郎大兄你……」
「當然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誒,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啊!」劉老四也是一臉的沮喪,道:「二郎,這次雜家來找你呢,一是給你通風報信這和親副使之事,另外一個呢,是想請賢弟你幫幫忙。」
崔耕愕然道:「幫忙?我還能幫上啥忙?」
言下之意,你弟弟我都要被趕鴨子上架去當那個送親副使了,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從突厥回中原來,我的境況比你還不如,我能幫你劉老四啥?
劉老四訕笑一聲,道:「那啥,哥哥我知道四海商會跟二郎的關係。四海商會不是事關諸多當朝權貴的利益嗎?這樣,賢弟你能不能看在你我相交一場的份兒上,修書一封,把哥哥我推薦給武三思或武承嗣兩位王爺啊?」
「敢情四郎大兄是想另攀高枝兒了?」崔耕一聽,多少有點鄙夷,尼瑪,上官婉兒這還沒怎麼著呢,你丫就開始鋪後路了。
劉老四無奈道:「唉,這可不賴我,上官舍人都那樣了,我總得為自己的後路想想不是?」
崔耕暗暗搖了搖頭,顯然對劉老四的話並不贊同,因為他知道的上官婉兒,可不會就這麼稀里糊塗丟了性命,相反,上官婉兒今後所企及的高度和權力,是令人仰望的!
當即,他語重心長地勸道:「四郎大兄,我勸你一句,錦上添花固然易,但哪有雪中送炭來得好?巴結武三思武承嗣的人多了去了,你就算投奔過去,人也不一定能正眼瞧你,更別說重用栽培你。但現在你若能幫助上官舍人得脫大難,一旦她重歸聖眷,你也就離榮華富貴不遠了。」
能跟劉老四說這些話,也足見崔耕是真心對待他們倆這份交情的!
劉老四耷拉著腦袋,道;「賢弟啊,你當哥哥我不想啊?哥哥也不是那種薄情寡義的人啊!但眼下的問題是,上官舍人得罪的是陛下,我能幫她什麼……」
突地,劉老眼前一亮,一把攥住崔耕的手腕,仿如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把救命稻草般,眼中透著希翼的曙光,急問道:「二郎,你連揚州大旱和定州蝗災都搞得定,上官舍人的案子,莫不是也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