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遊刃頗有餘(2/2)
說來也怪,到了中午,那罄鍾果然不再自鳴。
……
故事講到這兒,眾人也明白了崔耕講這個故事的目的。
只見崔耕指了指那面小琵琶,笑道:「現在大家應該明白罄鍾自鳴的原因了吧?它和前殿齋鍾頻率相同,敲擊齋鍾,這個罄鍾自然就會響應。本官將這種現象稱為共振。同理,這大琵琶一經彈奏,小琵琶便相和奏出『莫呀拉古勒』,也是共振的緣故。」
「簡直是胡扯!」
儘管心裡邊覺得崔耕所言很可能是真的,但賽修倫還是強辯道,「什麼叫頻率?哪個叫共振?本特使聞所未聞!這都是你崔二郎的一家之言,等同一派胡言!」
崔耕早就料到他會有這麼一手,也不急,而是伸出手來,對賽修倫道:「是真是假,一試便知嘛。你可以將那面小琵琶交予我,我用銼刀在上面銼幾下,你看它還能不能作怪,還能不能無人自鳴?」
「那怎麼成?」賽修倫急得連連搖頭拒絕道,「這面小琵琶可是我家默咄可汗的心愛寶物,焉能損毀?」
很顯然,這孫子為了不吃屎,已經開始耍無賴了。
在場幾乎所有中原人都面露鄙夷不屑之色,當然,除了定州刺史孫彥高。
孫彥高輕咳一聲,打圓場道:「既然這面小琵琶是默咄可汗的心愛寶物,那自然不能損毀。那麼,也就難以驗證崔長史說得到底是真,還是假。這樣,不如這一場就做和局?」
「孫彥高,你枉為大周臣子,怎麼胳膊肘往外拐?」
「姓孫的,你是不是咱們定州的刺史?」
「孫彥高,你明顯就是偏幫這突厥人,無恥!」
一時間,博陵崔氏那些子弟們,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毫無避諱地站起來對著孫彥高指指點點開罵起來。
孫彥高也是臉皮巨厚,被眾人這麼唾罵愣是沒半點羞恥,而是扭頭望向賽修倫,問道:「不知賽特使意下如何?」
賽修倫如蒙大赫,趕緊道:「好,和局好啊!這一場我們算平手!我們開始下一局!」
「算平手?你想得倒美!」
崔耕冷哼一聲,不幹了,「誰告訴你不損毀這小琵琶,就無法驗證我說得是對是錯了?來人,去去取一把七弦琴來。」
七弦琴又名瑤琴、玉琴,春秋時就已經誕生,戰國時大為流行,時至今日仍是流傳最廣的琴類,博陵崔氏當然也不缺這種琴。
有崔氏族人將七弦琴取來,崔耕又問道:「在座諸位,有沒有擅長剪紙人的?」
這年頭紙張昂貴,誰會練這種技藝?
博陵崔氏眾子弟紛紛搖頭。
卻見盧沐月舉起右手,略帶羞赧地毛遂自薦道:「奴家曾剪過窗花,想來剪紙人也沒什麼問題,不過就是擔心剪得紙人不太好看呢。」
「哈哈,不不好看沒關係,是那麼個意思就成。」崔耕道。
「那妾身就獻醜了。」
比崔耕想像中好很多,盧沐月心靈手巧,等著崔府下人呈來紙張等材料工具之後,立馬剪了幾個侍女紙人,談不上惟妙惟肖,但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緊接著,他讓盧沐月將這幾個紙人貼在七弦琴的少宮和少商兩根弦上,然後說道:「聽說盧小娘子最擅音律,不知這世上有沒有不需要少宮和少商二弦的曲譜?若是有,勞煩小娘子彈奏一曲。」
盧沐月略微思索了一下,點頭道:「倒是有的,古曲中有很多都是只彈奏宮商角徵羽五弦,妾身就就彈一首《幽蘭》吧。」
「好,盧小娘子請了。」隨即崔耕往四下里看了一眼,向眾人提醒道:「大家別光顧著聽曲,還請注意少宮和少商上的小人兒。很快,奇蹟就要出現了!」
果不其然,隨著琵琶聲響起,那幾個紙人忽然顫動起來,竟似在翩翩起舞!
有頗通音律之人已然恍然大悟過來,不迭叫道:「宮商二弦動,則少宮和少商二弦動,這就是崔長史所說的共振啊!賽修倫,事實就擺在眼前,你還有何說?」
賽修倫不可置信地看著七弦琴,不迭搖頭,「這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
這時,封常清用一個碩大的湯勺,舀了半勺大糞,走上前去,叫道:「突厥人,你輸了!願賭服輸!識相的話,就過來吃上一口!某家只舀了半勺大糞,保證你不會吃撐了!」
賽修倫嚇得面如白紙,連連後退數步!
崔耕沖封常清喊道:「常清啊,人家賽特使遠來是客,你怎麼能初次見面,就讓人家吃大糞呢?」
賽修倫一聽崔耕這話,暗暗鬆了一口大氣,算他崔二郎還算厚道!
崔耕又道:「來人,去取半勺糖霜來。半勺糖霜,半勺大糞,這樣賽特使也好下咽一些,不是?」
賽修倫已經沒力氣說話了:「……」
博陵崔氏和定州官員這邊,頓時發出哄堂大笑!
頃刻,真有好事者取來半勺糖霜,交給了封常清。
封常清左手拿半勺糖霜,右手握半勺大糞,朝著賽修倫,步步逼近。
突然,賽修倫情急智生,振臂高舉,大喊道:「且慢,等等!本特使還有話說!」
封常清繼續逼近,冷笑道:「願賭服輸,你想狡辯些什麼?」
賽修倫已經聞到了令人作嘔的大糞臭味,他趕緊別過頭去,看向崔耕,大聲叫道:「崔長史,就算你說的那個什麼共振,是真的。但這小琵琶為何不共振別的,非得共振『莫呀拉古勒』這五個字兒?這難道還不能說明,我們突厥當興,天命所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