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慌者亂如麻(2/2)
吳公禮微微搖了搖頭,耐著性子解釋道:「錢莊這個行當本身就是年頭和信譽來撐臉面,再而錢生錢。吳家在清源縣經營錢莊數代人,年頭有信譽也有,的確是順風順水的。但架不住昨晚您老人家答應從今往後將縣衙的官銀稅款統統存入聚豐隆,委託聚豐隆替你們存儲。這說明什麼?說明聚豐隆銀號連縣衙官府都信任,不然怎會把本縣一年的官銀稅款存入?間接地,這是替聚豐隆錢莊在做信譽擔保,給儲戶們吃定心丸啊!對小家小戶的儲戶來說,相比之下,聚豐隆銀號顯然要比天順錢莊更來的穩妥安全些,不是?」
說到這兒,吳公禮伸出手了比劃了一下手勢,道:「經昨日晚宴這麼一鬧,至少,聚豐隆至少會搶走我天順錢莊五成的儲戶!」
「五成儲戶?經營數十年不如聚豐隆一晚?竟有這…這麼嚴重?」
胡澤義有些不可思議地驚叫一聲,仔細琢磨了一下剛才吳公禮的分析,還真是這麼個意思,你昨晚他豈不是被曹東家利用了?
一想到這兒,胡澤義頗為可惜搖頭嘆道:「早知道如此,昨晚就該在宴席上跟曹天焦多要些銀錢了。該死的宋溫,當時怎麼就不提醒下本官呢?真是沒用的東西!」
吳公禮:「……」
這都什麼時候了,自己這位表叔父想得不是幫他們吳家,而是想著要錢,果真是雁過拔毛,名不虛傳啊。
看來此事木已成舟,想要截胡聚豐隆對縣衙官銀稅款的攬儲,吳公禮知道是絕不可能了。
不過他現在也的確很好奇,曹家和曹東家他是聽說過的,也做過了解的,畢竟他是做錢莊生意的,錢莊借貸最多的就是生意人,所以但凡是清源縣的商賈,他多少都有過詳細了解。
據他了解,曹家雖是清源三大酒坊之一,但那是以前,這幾年家底並不厚,而且自打木蘭春酒出來,酒坊生意更是一落千丈。他們家哪裡來得雄厚實力來開錢莊?
而曹天焦呢?他也知道,絕對不是曹家能作主的那個人,曹家的買賣向來是他的女兒曹月嬋經手的。
可昨天夜裡,曹天焦豪擲數百貫,卻眉頭不皺一下,端的是揮金如土。而且從別人跟他描述的昨夜晚宴時的情景,曹天焦在處理迎賓樓的事情上,還是在處理縣衙官銀稅款存入聚豐隆這件事兒上,不僅進退有度,而且絕對是有過預謀的,預謀得非常縝密。
這還是他所了解的那個只知道逛青樓不思正業的曹天焦嗎?如曹天焦真有昨夜晚宴上的本事,曹家還至於每況愈下,墮落到要靠女兒曹月嬋來經營的局面嗎?
不對!
這裡頭不對!
曹天焦應該只是拋頭露面之輩,後邊還有人,而且還是個家底實力雄厚到可以支撐得起曹家開錢莊的人!
會是誰呢?
吳公禮冷靜下來後,心思也細膩了起來,暗裡篩查著這個隱藏在曹天焦身後的那個人。
他挨個挨個蛛絲馬跡地去排查著……
這個人跟曹家關係熟稔到可以彼此信任,合作開銀號;這個人能利用縣衙官府的名頭來攬儲,可見心思縝密,經商天賦極高;開錢莊離不開現錢儲備,這個人顯然家底實力雄渾,隨時都能拿出一筆現錢出來……
難道是他?
是了!
吳公禮猛地記起,貌似他收到的請帖上,邀請他參加赴那個勞什子慈善晚宴的人,就是他!既然晚宴是他籌辦的,那昨晚一切自然盡在他的計算之中了。
真相呼之欲出!
「好你個崔二郎!」
吳公禮面色巨變,咬牙切齒道:「上次方銘之事我還送了你個人情,你居然還夥同曹家合開錢莊,這是準備要砸我們吳家的飯碗啊?」
「嗯?關崔縣尉什麼事兒?」
胡澤義見著吳公禮居然沒來由的提起崔耕來,而且還是一臉的切膚之痛,好似結了什麼深仇大怨般。
吳公禮沒有隱瞞,逐一將自己的分析道了出來。
胡澤義聽罷之後,嘭的一拳砸在椅子的扶手上,喝罵道:「好你個崔二郎,敢情昨兒的慈善晚宴從頭到尾都是策劃好的,合著本官也被你團團戲耍了!」
吳公禮嗯了一聲,見叔父暴怒,心中又升起了一絲僥倖,擺出一副同仇敵愾地口氣,勸說道:「表叔父,崔二郎這廝城府極深,與曹家興辦聚豐隆之事也對您還藏著掖著,晚宴上還這般戲耍著您。要不,豁出這縣學不辦了,渡口不修了,也不能遂了他的心思,堅決不能將縣衙的官銀稅款交給聚豐隆啊!」
「縣學不辦,渡頭不修,你吳家願意替本官出這筆錢?」
胡澤義頗為輕蔑地看了一眼吳公禮,轉頭繼續憤憤地罵著崔耕:「要知道崔二郎也攙和在裡面,本官昨晚就更應該跟曹天焦多要些錢才是啊,索性修建渡頭直接張口就是一千貫,那至少還有六七百貫能進了本縣的錢袋裡。唉……真是便宜了崔二郎這廝!」
吳公禮:「……」
臉黑如墨,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