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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連遭小絆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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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麼一個故事,說是吉哲除了吉頊這個兒子外,還有兩個如花似有的女兒。

吉哲被判了斬監侯之後,吉頊花光積蓄掏空了家底,都沒有救他爹出囹圄。眼瞅著開刀問斬的日子越來越近,無奈之下他只得奔回老家去見他爹最後一面,以盡孝道。誰知這小子回到家後,看著兩個妹妹跟他哭哭啼啼,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救他爹的辦法。

他很沒節操地說動了他兩個妹妹,然後將兩個妹妹嫁給了以好女色出名的武承嗣為妾,最終搭通了武承嗣這根天地線。

武承嗣呢?自然對這兩個小美人兒甚為滿意,果然去求了武則天,將吉哲給放了。

這個故事被後世的說書人編成段子,在茶樓酒肆中廣為流傳。

眼下吉頊正要往老家去見他爹最後一面,崔耕算算這日子,這事兒應該是吉頊回到後就會發生的事兒。

呃,他琢磨,要不要提前提醒他這個法子,做個順水人情呢?

但他也有顧慮,獻親妹妹討好當朝權貴,可不是什麼好聽的事情,萬一吉頊嘴巴一大,以後對外說是自己給她出的主意。以後傳揚出去,對他崔二郎的名聲可不大好聽啊。

想到這裡,他含糊其詞道:「上官舍人也就是看著風光,令尊這麼大的案子,她恐怕無能為力啊。不過…有個人的路子,你倒是可以試著走一走。」

「誰?」

「梁王武三思,或者魏王武承嗣。」

吉頊微微皺眉道:「如果能打通這兩位王爺的路子,那當然是挺好。不過……下官是完全不得其門而入啊。」

崔耕道:「這沒關係,本官認識一個叫武用明的人,甚得魏王信任。要不,我修書一封信,讓他幫你引薦一番?」

吉頊求崔耕幫忙,本來就是有棗沒棗打三竿子,打著碰碰運氣的心思罷了。現在聞聽此言,當真是大喜過望,激動道:「那就多謝崔大人了。」

這樣一來,順水人情做了,然後鍋也甩給別人背了,正合他崔某人的小心思。

倆人又說了一會兒閒話,眼瞅著就五更天了,吉頊夫婦就要起身告辭。

他們起身之際,門外傳來了「篤篤篤」地敲門聲,

有人高聲道:「崔縣令歇息了沒?在下何明遠求見。」

何明遠?

就是那個包攬了冀州和定州兩地境內所有館驛的大土豪?

崔耕答了一聲請字,封常清將門打開,一個看似粗獷的中年男子入得房內。

崔耕輕咳一聲,問道:「何掌柜深夜來訪,可是有事相尋本官啊?」

「呃……這個,實不相瞞,在下是有一事相求。」

說著話,他斜瞥了吉頊夫婦一眼。

吉氏夫婦並非沒眼力之人,立馬會意,趕緊起身告辭,封常清也知情識趣地退到門外,繼續值夜。

待得屋內只剩下了崔耕與何明遠之後,崔耕才擺擺手,道:「現在房中就剩你我,已無外人,何東主大可直說來意了!」

「誒,好,在下今日有一事相求崔長史!」

何明遠才壓低了聲音,緩緩將自己的來意道來……

原來是何明遠承攬了冀州、定州兩地境內的館驛買賣之後,掙銀子那是嘩嘩的,但也開始樹大招風了。結果被定州刺史孫彥高的侄子孫勇盯上了,對方要賤價購買他手中在定州境內的驛。

當然,這裡面也不排除可能就是定州刺史孫彥高的意思。

一般來講,一州之中,吏、倉、戶、兵、法、士這六曹,歸刺史直轄,長史雖然也算他們的上官,但長史是佐官,主要是輔助刺史管理,自己並沒有專斷之權。

但像是妓樂司、館驛這些不太重要的部門,就是長史直接管轄了。

所以何明遠聽到手底下的夥計來報,說是新任定州長史崔耕入駐土門驛。自然將崔耕視為了救命稻草,連夜趕緊前來拜見。

崔耕一聽他來意之後,心裡第一時間就想拒絕。首先,他跟何明遠非親非故的,憑什麼要幫他這麼大一個忙?其次,孫彥高是定州刺史,他是定州長史,他是孫彥高的佐官,他吃飽了撐的新上任就跑去跟自己的上司硬懟?他初來乍到更應該跟自己上司搞好關係才是,一來就得罪上司,實為不智啊。

何明遠見崔耕在搖頭,頓時明白,趕緊解釋道:「不不不,長史大人會錯意了,在下哪裡敢破壞您與孫刺史的同僚之誼?我就想讓崔長史做個中人,幫忙搭個線,小人願意出個不菲的價錢,好讓孫長史的侄兒不再打在下手中這些館驛的主意。僅此而已,還望崔長史搭把手救一下小人苦心經營這麼多年的家業啊!」

崔耕聽完後雖面色稍好了些許,但還是略微皺眉,說道:「何東主啊,本官倒不是不想做這個和事佬,但即便你出手的價錢再不菲,也不如孫勇自個兒將這些館驛都吞下來賺得多吧?呵呵,他是孫刺史的侄兒,這個事兒,不好幫忙吶!」

何明遠咬咬牙,又道:「除了這筆錢財,在下還願意向官府捐獻五萬石糧食賑災。畢竟真應了災年的景兒,拿錢也買不到糧食不是?」

「啥?賑災?定州又鬧災了?」

崔耕心裡突然那拔涼,娘的,我去揚州上任的時候,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旱災。這次來定州,莫非又遇到災情了?

「不不不!」

何明遠趕緊解釋道:「崔大人莫急,小人所說的大災,並非是發生在今年,而是在明年。」

「發生在明年?你還能未卜先知是怎麼的?」崔耕不解。

何明遠道:「有句話叫做久旱必有蝗,不知長史大人聽說過沒有?」

「這個倒是知道,你具體說說這明年為何會鬧災!」崔耕道。

何明遠嗯了一聲,繼續說了起來……

定、魏、冀、易、滄這五州,三年來雖稱不上什麼大旱,但雨水一直不多,以至於收成只有往年的七成左右。

幾乎所有有識之士都認為,這種情況持續下去的話,必然會發生一場大蝗災。

何明遠是商人,天生逐利。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如果真有蝗災,我若是提前囤積一批糧食,那不就大賺特賺了嗎?

所以,他花重金延攬高人和有經驗的農夫,讓他們推斷到底什麼時候會發生蝗災。最後大家的結論是,明年發生蝗災的可能性達到八成。

於是乎,他囤積了五萬石糧食,準備發一筆國難財。

不過算不如天算,這還沒等發財呢,孫勇已經步步緊逼了。為了保住定州的館驛,何明遠也只能用這五萬石糧食破財消災。

……

崔耕聽完後,說道:「這場蝗災到底會不會發生,那得明年才能驗證,現在不過是你一家之推斷。現在本官跟孫刺史說蝗災的事兒,他能信嗎?」

「當然不能。」何明遠嘴角泛起一死苦笑,「嘖」了一聲道:「別說明年才能驗證了,就是今年能驗證,孫刺史也不會將吃在嘴裡的肥肉吐出來。」

「那你還跟本官說些?嗤……」

崔耕氣笑道:「你這個五萬石糧食的籌碼也沒什麼用啊。」

何明遠點頭,正色道:「所以,這個籌碼不是用來說服孫刺史的,而是用來說服崔大人您的。」

「說服本官?什麼意思?」崔耕道。

何明遠道:「據小人所知,兩年前您為解淮南道的災情,不惜身犯禁屠令。如今為了定州的蝗災,幫……」

「等等等會兒,那些恭維話咱就不說了。」

崔耕搖頭打斷道:「你何明遠能買糧食囤積,本官身為一周長史自然也能買。反正離著蝗災還有一年多呢。我又何必為了這五萬石糧食得罪孫刺史?」

何明遠道:「崔大人當然能買糧食。不過,這五州可是有近百萬百姓呢,少了在下這五萬石,不知有多少百姓會淪為餓殍,崔大人又於心何忍?」

媽的,玩道德綁架啊!

崔耕算是聽明白了這哥們的意思,樂道:「所以……何東家是以為憑著這五萬石糧食就吃定本官了?」

「在下不敢!」

何明遠忽然起身,跪下磕了一個響頭,道:「何某人自從承攬館驛以來,並無大錯,官民兩便。孫刺史若是有意,在下也願意破財消災。做到如此程度,還不能保全自己的產業,這還有天理嗎?請崔長史為在下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

崔耕沉吟一會兒,思慮許久,最後說道:「何掌柜這是要把寶全押在本官的身上了?好!你要公道,本官就給你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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