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連遭小絆子(2/2)
崔耕沉吟一會兒,思慮許久,最後說道:「何掌柜這是要把寶全押在本官的身上了?好!你要公道,本官就給你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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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明遠三言兩語,就忽悠得崔耕給他當槍使了?哪有那麼簡單。事實上,有些事情雙方心照不宣。
孫彥高這個定州土皇帝豈是那麼好得罪的?
對於崔耕來講,也遠不是救災這點事兒。他之所以願意接何明遠這個燙手的山芋,倒是有他自己的一番思量。
他既為定州長史,那麼他和孫彥高之間今後的關係,就等同揚州長史高儀和老色鬼張潛的關係。雙方完全不是一個數量級的。
如果能得到博陵崔氏的全力支持,崔耕倒是可以抹平這個差距,但問題是博陵崔氏完全靠不住啊。
一隻兔子怎麼可能給兩隻老虎做和事佬?給人家當早餐還差不多。
所以,崔耕為了完成武則天當日聖旨中交代的任務,就必須想辦法增強自己的實力。何明遠能包攬定州、冀州兩州的館驛,算得上地頭蛇中數得著的人物了。有他投效,他今後在定州長史的位置上開展工作,很多事情就可以事半功倍了。
至於會因此得罪孫彥高?說句不好聽的話,他要是不收下何明遠,恐怕連得罪人家孫彥高的資格都沒有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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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耕等人從土門驛出發,第二天就進了定州境內,當天晚上在唐橋驛安歇。不用問,這也是何明遠的產業,招待得極為周到。
再往前就定州的治所安喜縣。
何明遠早就按照程序,將崔耕到來的消息,向定州府衙做了通報。按例,應由定州錄事參軍帶領六曹官吏,出城三十里相迎,以示尊崇。
但離城三十里,崔耕等人入目所及,唯有南來北往的眾多百姓。壓根兒就看不到定州府衙的官員。
顯然,城中那位孫刺史大人並不怎麼歡迎崔耕這個新任長史啊!
又走了十里,距城二十里,還是沒見任何官員的蹤影
距城僅剩十里,情況照舊。
繼續走著,一直到遠遠望見定州城西門了,還是沒見任何迎接的隊伍。
好吧,這已經不是孫彥高這個定州刺史要給他下馬威那麼簡單了,而是完全是壞了官場規矩!
吁~~
四人翻身下馬,各頂個的面色有些難看。
崔耕一使眼色,封常清快步上前,高聲對門口的衛兵道:「我家大人乃是新任定州長史崔耕,幾位,可要看看他的告身麼?」
這就是準備鬧事兒的節奏。
不管這幾個衛兵如何回答,封常清都能藉機挑理,把城門口給堵了,且看孫彥高如何應對。
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就在他話音剛落之際,從城門洞中突然傳出來一個聲音:「啥?定州長史崔大人?」
緊接著,兩個青袍小官慌裡慌張地沖了出來,大禮參拜道:「參見崔長史,卑職奉孫刺史之命,特來迎接大人!」
擦!
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現在你們出來了,這是誠心給本官添堵呢吧?
崔耕的臉都氣綠了,「你們定州府,就是在城門口迎接新任官員的?這迎新的風俗還真是奇怪啊!」
這倆官員就知道今天的差事不好干,滿臉賠笑道:「我們定州當然沒這個風俗,不過今天是情況特殊。」
「怎麼特殊了?」
「刺史孫大人病了,公務積壓甚多。他剛想起來崔長史的事兒,趕緊讓我們哥倆前來迎接。」
崔耕滿腹狐疑,道:「孫刺史病了,那不是還有錄事參軍嗎?」
那小官道:「您是說范光烈范大人?他也病了。」
「司士參軍呢?」
「李鎮李大人的病就更重了,連地都下不了。」
到了現在,傻子都能聽出來有問題啊。崔耕索性道:「那你們倆是什麼官職?」
這兩個小官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高胖的回道:「啟稟大人,卑職是妓樂司司正,叫劉啟前。」
矮瘦的道:「卑職叫張萬成,是妓樂司的副司正。現在整個定州府衙裡邊,就我們哥倆沒病了。」
「娘的!」
崔耕氣得罵出聲來。
妓樂司的正副司正雖然也是九品官兒,但他們的主要職責是管理官妓。說句不好聽的,孫彥高相當於派了倆大茶壺來迎接自己啊,這也太埋汰人了吧?
更氣人的是,自己還沒辦法發作。
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得病的?雖然這次同時生病的官員多了些,但也沒證據說人家撒謊不是?
「你們倆頭前帶路!」
同這兩個小人物也沒啥好計較的,崔耕等人憋屈無比地進了定州城,暫時在迎賓館安歇。準備走馬上任後,再買處房子入住。
然而,孫彥高這孫子還有後招,他裝病的目的,可不僅僅是想在城門口擺崔耕一道。
第二天,當崔耕拿著拜帖求見時,就被刺史府的門人給擋了,理由是,孫刺史病重,無法理事。
雙方見不著面兒,崔耕就沒辦法拿朝廷的公文給孫彥高看,自然也就無法走馬上任了。
好麼,女皇陛下火急火燎地把我從揚州調來,還說什麼三日內啟程,不得有誤。你孫彥高倒好,把我晾起來了。
崔耕想了一番之後,既然如此,那索性不再主動求見了。
非但如此,他還讓何明遠這個地頭蛇放出風聲去,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以後除非孫彥高帶領定州府全府文武官員相請,不然別想他這個新任長史正式履職!
這回崔耕很是輕狂,倒有幾分京官下放的作風。
……
……
定州刺史府,內宅花廳。
檀香的爐子吐出縷縷輕煙,讓人如臨仙境;美妓撥動琴弦,發出陣陣美妙樂聲。
一桌上好的酒宴擺下,孫彥高居中而坐,兩個心腹一左一右,側坐相陪。
左邊那個是定州司馬李夏,性情豪爽,善於籠絡軍心。
右邊那個是定州錄事參軍范光烈,負責六曹文案和監察地方官員。與他的名字正好相反,此人心思陰毒,壞事做絕,幫著孫彥高剷除了不少政敵,一直以孫彥高的軍師自居。這次羞辱崔耕,以及不讓崔耕履職,都是他的主意。
至於孫彥高本身,除了文章寫的好,基本上就一無是處了。要不是有范光烈幫襯著,恐怕連這個「內鬥內行」的評價都沒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吧嗒~~
孫彥高忽然將手裡的筷子放下了,不無擔憂地說道:「范參軍,你前幾天出的那個主意挺好,讓崔耕丟盡顏面,殺一殺他的威風。但他畢竟是陛下親自任命的定州長史,一直不讓他履職,也不大妥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