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妾心早屬君(2/2)
「才沒有呢!」
「為啥?」崔耕不解。
盧若蘭道:「南北禪宗之爭,那都是下面的人搞的。神秀大師乃是有大智慧的高僧,人家根本就沒那個心思。在他看來,南北禪宗不過修行方式不同,殊途同歸,世人信哪個都無所謂。惠能大師與神秀大師,都不是凡人,都是有大智慧的!」
說到這兒,盧若蘭還透了個小八卦,「我還聽說,神秀大師曾經主動對陛下推薦過慧能大師哩,甚至承認他是弘忍大師真正的衣缽傳人。」
看來歷史有時候也會騙人的!
崔耕道:「那北禪宗的錢莊與聚豐隆之爭呢?這可怎麼解決?」
對於這個問題,盧若蘭也是一時無解,無奈道:「本來這也不算什麼大事兒,叔叔以後就是北禪宗之主。有妾身在中間說和,聚豐隆完全可以和北禪宗的錢莊合為一家。不過現在……」
剩下的話,盧若蘭沒說,但崔耕心裡明白。
現在曹月嬋和盧若蘭有了「奪夫之恨」,那聯合的事兒,也只能告吹了。
說不得到時候,雙方要有一場龍爭虎鬥!
接下來,二人又談了徐敬業這個案子。盧若蘭雖然沒在現場,但也能把事情的經過猜個八九不離十。
幾個月前,在慧明小和尚與神會論法的時候,崔耕曾經說過,恐怕麗競門的草藥很有問題。
法會之後,他曾經對盧若蘭詳細解釋了自己的猜測應該是麗競門收買了神秀的身邊人,的確沒有下毒藥,而是在人為的在神秀大師的飯菜里下了少量的瀉藥。
什麼時候神秀大師吃了麗競門送來的草藥,那人就少下一點藥,甚至不下。
什麼時候草藥斷供了,那人就多下一點瀉藥。
說白了,全都是人為在操作,至於那鬼扯的三陽草,純屬扯淡,估計就是路邊薅來的一把野草。
崔耕言者無心,盧若蘭聽者有意,馬上派人把這事兒告訴了自己的親叔叔盧景裕。
結果,盧景裕仔細一調查,還真是師尊神秀大師身邊出了叛徒。
從此,麗競門的王弘義,就悄悄上了北禪宗的黑名冊里。
王弘義自作聰明,讓神秀大師來判斷那具屍體到底是不是徐敬業的,這不就撞到北禪宗的槍口上了嗎?正好讓人報了麗競門下瀉藥的仇。咎由自取。
徐敬業的案子,崔元綜的案子,二罪歸一,武則天就將他罷黜打發到嶺南去了。
崔耕又問道:「你知道我這五品的定州長史,又是怎麼來的嗎?」
盧若蘭搖了搖頭,道:「這個妾身就不清楚了。對了,劉四郎不是約你明日去尋他嗎?到時候不就見分曉了?」
「也對,嘿嘿,把這茬兒給忘了!」
……
……
第二天,不用崔耕主動去見,劉老四自己就來了。
一見他來,崔耕也不跟他繞彎子假客氣,開門見山問道:「四郎大兄,你說陛下著急火燎地將升遷定州出任長史,到底是為啥啊?」
劉老四輕輕嘆了口氣,道:「定州那攤子爛事兒,其實本來和二郎你毫無關係。但是,誰讓你趕上了呢?誒,也不知道是你官運亨通,還是你時運不濟。」
定州,古稱博陵郡,所謂博陵崔氏,其實也可以稱之為定州崔氏。
武則天自從掌握大權以來,對五姓七望呈打壓態勢,為此,專門派了一個叫孫彥高的人為定州刺史。
這位孫刺史自從上任以來,屢屢給博陵崔氏找麻煩,雙方的關係弄得很僵。
趕巧了,突厥的默咄繼承汗位之後,派使節來大周要求和親。他們要求和親的對象不是武家人,而是李家人!
這不是駁女皇陛下臉面,告示天底下人,武氏不是國姓,武家女不是皇家女嗎?武則天怎能答應這個條件啊?當然是一口回絕。
拒絕了突厥的要求之後,那就得備戰了。
大周與突厥交壤的邊境一帶有將近二十個州府,都在突厥的攻擊範圍內,其中就包括定州。
對孫彥超這個人,武則天太了解了。這傢伙完全是內鬥內行,外斗外行。
再加上地頭蛇博陵崔氏和官府勢同水火,等突厥人攻過來了,定州還能有個好嗎?
這可咋辦?
後來,在處置崔耕這個案子的時候,她福至心靈,有了主意。
既然都說崔耕出身博陵崔氏,若他為定州長史,可以在博陵崔氏和孫彥高之間做潤滑劑,緩和雙方之間的關係,一致對外。
另外,他不是有擒拿倭皇的大功嗎?等突厥人攻來的時候,總比孫彥高更擅長守城吧?
這才有了崔耕的這個調令。
話說到這,劉老四見崔耕發呆不語,不得不安慰道:「二郎放心,陛下主要是讓你當和事佬。至於征戰之事,她還往定州調了幾個能征善戰的將軍呢。再說了,二十多個州府,突厥人也不一定會攻打定州。」
崔耕苦著臉道:「四郎大兄啊,如果換做前些日子將我升遷定州,我倒是高興了。但是現在,你弟弟我只要是赴任定州,可就要攤上大事兒了!」
「咋的了?」
「就在昨天,我狠狠羞辱了一個叫賽沐超的突厥特使。據說他的父親塞修倫,在突厥的地位舉足輕重。你說賽修倫要是知道我在定州出任長史,他們爺倆能輕饒了我,不找我報仇雪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