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百口也難辯(2/2)
甚至驚動了大雲寺的方丈親自勸解,到了最後……反而被這個才六歲的小孩說服了,允許他繼續留在寺中。
非但如此,大雲寺方丈還盛讚這小孩有慧根,日後必成大器。
淳于良儘管心中不以為然,也只能暫時接受現狀,只盼著有哪一天孩子能自己回心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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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悠悠,又是三個月過去,崔耕接到了一封信,寫信之人正是當初險些成為他老丈人杆子的盧雄。
一直以來他與盧雄都有書信往來,畢竟盧雄在喪女之後,一直對崔耕都頗為關心,儼然有將他視為義子的趨勢。這老爺子基本上一個月左右就來一封信,大部分是噓寒問暖,沒什麼實質內容。
不過這次,書信中卻提到了一樁案子。
他信中提及,長安城有個倉督叫盧景祚,秩九品。
盧景祚主管的倉庫中有個叫張沈的小吏,告發盧景祚盜賣倉庫裡面的糧食,並且拿出了一份文書為證。
盧景祚不承認那份文書是自己寫的,說我出身五姓七望,做一個倉督已經夠讓祖宗蒙羞了,怎麼可能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兒?
大理寺主管中央百官與京師徒刑以上案件,劉幽求為大理正,整好是案子的正管。
五姓七望的官員,紛紛給劉幽求寫信,讓他務必把這個案子斷清白了,不要讓好人蒙冤,一時間劉幽求壓力山大。
非但如此,還有人求到了跟劉幽求關係頗好的盧雄身上,讓他代為說項。
盧雄當然不能勸劉幽求徇私枉法,但在他也隱隱覺得這盧景祚是冤枉的,而那個小吏張沈,則很可能是真正的盜賣糧食的人。
想歸想,猜歸猜,但一切的表面證供卻都指向了盧景祚。
那文書上的字跡確實是像盧景祚寫的,再加上小吏張沈的指證,堪稱人證物證俱在,該怎麼給盧景祚洗脫清白呢?
盧雄正在犯難之際,腦中就想到了崔耕這個孩子。這傢伙被人們稱為「嶺南崔青天」,何不讓他出出主意?
於是,才有了這封信的到來。
看罷盧雄的書信之後,崔耕倒不覺得這是樁無頭疑案。在他看來,這種誣陷人的手段看似高明,然而在史上卻並不鮮見,隨便找個案例一抄就成了。
他當即就寫了回信,告訴盧雄該如何剖解這樁疑案。
首先,取來小吏張沈以往寫的公文,把其他的字都壓上,只露出來一個字讓他猜,到底是不是自己寫的,是就寫是,不是就寫否。
接著,再取那份誣陷盧景祚的材料,把其餘的文字都遮蔽掉,還是繼續讓小吏張沈猜,是不是自己寫的。
如果真的不是誣陷,所猜應該八九不離十。如果是誣陷呢,恐怕得對一半錯一半。
這其實是個概率問題,就算張沈一時矇混過關,猜的次數多了,肯定會露馬腳。
果不其然,書信寄到長安不久,盧雄又有書信回來,誇讚崔耕果然名不虛傳,這個案子真的破了,還了盧景祚一個清白。
誇讚一番表示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之後,盧雄又在信里問及,說現在長安城內在傳崔耕是博陵崔氏的另一支同族後人,已是沸沸揚揚,到底有沒有這麼回事啊?
崔耕趕緊回信,說純屬子虛烏有,老爺子不要信這些閒言碎語。
不過這種事情就是越描越黑。
當初崔臨走前那套說詞兒,就是兩頭賭,崔二郎你承認自己是博陵崔氏的人,那好,請認祖歸宗吧。
崔二郎你不承認?對,你是因為有祖訓,不准你承認自己的真實身份。畢竟當初是博陵崔氏,對不住你的祖上嘛,心裡有怨氣不願認祖歸宗,也實屬正常。
至於崔大開腦洞出來的祖訓到底有沒有?如今崔耕家裡就他一根獨苗,也沒人給作證啊。
還有更令人浮想翩翩的是,你清源崔氏都是造酒出身,你崔二郎一個酒販子,短短兩三年就官居六品,主政江都一縣。而且還鬥倒了朝中凶威赫赫,群臣都避讓三分的來俊臣。
說你是寒門子弟,說你沒點家世背景,誰信啊?
眼看著這股風潮越傳越遠,出口轉內銷,又從長安傳回了揚州,以至於整日沉迷在鶯鶯燕燕的張潛,都特意將崔耕叫過去詢問。
崔耕最後嘴皮子都磨破了,張老頭都是將信將疑,崔耕也只能徒呼奈何。
好在人們眼見著博陵崔氏和崔耕都沒什麼新動作,這股風潮就逐漸過去了。
……
……
這一日,崔耕正在縣衙閒坐,衙役來報,說是聚豐隆淮南道的大掌柜王有成求見。
崔耕讓人將他帶進來。
王有成一入內,便慌裡慌張地喊道:「崔縣令,大事不妙!咱聚豐隆遇到天大的麻煩了!」
嚯~
崔耕猛然站起,最近小半年舒坦日子過慣了,讓他早已沒了居安思危的警覺性。
此時一聽王有成來報噩耗,心頭不禁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月嬋在山西道一直進展不順,莫非是她在那邊出了什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