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無暇一美玉(2/2)
再加上來俊臣得罪了不少仇家,頓時雪片一樣的奏章,飛入了大內。
最後,武則天一咬牙一狠心,將來俊臣……貶官了。
正如崔耕在揚州猜測的一般無二,來俊臣就是武則天豢養的一條獵狗,一條用來干髒手臭事的獵狗,根本不想殺他。
而是在鐵證如山的條件下,在眾臣的彈劾之下,壓根兒就沒想過要來俊臣的性命。
而是貶官至同州參軍,秩九品。
在長安城權勢赫赫的來俊臣,在一道貶黜聖旨下,簡單收拾收拾家裡的東西,去了同州。
雖然最後沒能殺了來俊臣,但這個人只要離開了長安城,就如同挪走了壓在眾人胸口上的一塊大石頭。
無論是李唐的遺老遺少,還是武家兄弟和上官婉兒的反來聯盟,還是其他朝堂朋黨,都是一件值得彈冠相慶之事。
興許是來俊臣的名聲太臭了,以至於他貶黜離開長安那一日,不年不節的長安城內,竟然爆竹聲聲,茶樓酒肆乃至青~樓妓館,家家爆滿。
坊間百姓一議論,來俊臣到底是怎麼倒台的啊?
好事者和知道朝堂秘辛的世家子弟,最後都提及「崔耕崔二郎,千里送鐵證。來狗被貶黜,他當第一功!」
自從上次文名動長安後,遠在淮南道揚州府江都縣衙的崔耕,名頭再次響徹長安城。
這次硬生生地鬥倒了來俊臣,崔耕因禍得福,可算是真正入了各位朝中大佬朋黨的法眼,由好事者已經將他視為大唐官場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
長安事了,傳至揚州,又是十數天。
上官婉兒再次派劉老四前來,送了一封信,承諾給崔耕一個「上上」評價的事兒,今年政績考核的優評,包在她身上。
為了這麼點不急之務派劉老四專門走一遭,可見如今的上官婉兒,對崔耕儼然真正開始看中了。
當所有人都沉浸在來俊臣倒台的喜慶中時,崔耕還算清醒。
正所謂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他更是亦然。
表面上看起來,他這個江都縣令,如今真是風頭一時無兩。
但是他自己心裡明白,這事兒沒完!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大夢之中,史上的來俊臣今年不會倒台,而是明年,也就是長壽三年,來俊臣被人抓住了小辮子,貶為同州參軍。
跟眼下來俊臣的下場倒是吻合。
但是那又如何?
還是那句話,來俊臣簡在帝心,是武則天的一條獵狗,敲打完就該重新拉回來繼續替武則天咬人了。歷史上,這廝兩三個月就升一級,沒到一年,就又牛逼轟轟地重新回到了長安城。
只要來俊臣再次回到了權力中樞,這條武則天親自豢養的獵狗,恐怕就會對自己展開慘烈的報復。到時候,真能指望武承嗣武三思兄弟,還有上官婉兒幫自己抵擋住來俊臣的猛烈撕咬?
……
當然,這段時日他興致高不起來的原因,除了是對一年後來俊臣捲土重來的憂患之外,還有便是崔秀芳。
貌似這妮子自從上次如意樓救自己一命,分別過後,她就從未來找過自己。
期間自己屢屢派人去送信,託詞有事要她趕緊過來一敘,小妮子都是輕「呸」一聲,不屑一顧。
這一日,崔耕決定主動去仁壽坊找崔秀芳,心裡頭還有幾個疑團沒解開呢,比如為什麼沉船那日為什麼會不告而別,為什麼明明在揚州卻不來相見,為什麼對自己的態度變得那麼冷淡,拒人於千里之外。
當他準備換下官服動身去仁壽坊時,宋根海咧著嘴跑了進來,嚷嚷道:「大人,那啥,您那個老相好來啦。」
「秀芳?」崔耕先是一喜,然後有些不悅道:「別尼瑪老相好老相好的叫,粗俗!你得稱人家崔小娘子。」
「是,是,是,崔小娘子。」宋根海道:「嘿嘿,大人啊,崔小娘子今兒個打扮得真是怪,哈哈哈,俺差點都沒認出她來。」
崔耕驚哦一聲,等崔秀芳進來,差點把眼珠子掉在了地上。
往常的崔秀芳,要么女扮男裝,要麼不施粉黛一襲素裙。可今天她不但穿了一身紅裙,臉上還很是不專業的施了些脂粉,怎麼看怎麼感覺怪怪的。
「秀芳,你這是……」
崔秀芳俏臉微紅,低下頭去,小心翼翼地道:「怎麼?不好看?」
打死崔耕也不能說實話啊,連身附和道:「好看!好看!秀芳怎麼打扮都好看。」
崔秀芳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來,問道:「我好看,還是它好看?」
崔耕打開一看,卻是一方美玉,上面用古篆字刻了一個「崔」。
崔耕雖然對玉石不怎麼精通,但一搭眼就明白,這塊玉石比自己之前見過的所有玉石都強得多。
包括張家送給自己作為信物的那塊美玉,也比不過眼前崔秀芳這塊。
「美玉再美,也不及秀芳你的萬一!」
崔耕小小奉承了一句,不過這塊美玉的確是崔耕鮮有見過的,不由說道,「不過這塊玉佩,也應是無價之寶啊。」
「這還差不多。」崔秀芳忽然幽幽一嘆,道:「其實這是奴家的祖傳之寶,至今,傳了十幾代人了。」
原來是祖傳寶物。
忽地,崔耕又聽崔秀芳難得的糯聲喚了一句:「二郎……」
「這,你這是咋了?」崔秀芳突然這麼溫柔,崔耕真的很不適應。
「奴家今日就將這塊無價之寶贈你。往後,就讓它來替奴家,日夜陪在二郎你身邊,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