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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師兄是名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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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常侍來了!」

「張中郎請!」

「哎呦,這不是六郎嗎?坐,快來這裡坐!」

……

頓時,眾官員紛紛起身打招呼,有的禮貌性地致以問候,有的就非常熱情,乃至接近於諂媚。

張昌宗頻頻頷首回禮,風度翩翩。

突然,他眼睛掃到了崔耕的身上,冷笑道:「崔監正,今日乃是陛下賜宴,朝廷重臣皆可參與。你一個小小的四品官前來,是不是太不知自重了?」

擦!

這孫子是沒事找事啊,哥可不能慣著他!

崔耕當時就要反唇相譏。

可還沒等崔耕開口呢,一個身著深綠色官袍的官員就慷慨陳詞,道:「張卿此言差矣!旨意上雖然寫的是朝廷重臣,但陛下既然給崔監正下了旨,他敢不來嗎?那不是欺君之罪嗎?真是豈有此理!」

「呃……」

張昌宗臉上的慍怒之色一閃而逝,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這個官員他認識,其人姓宋名,雖然官職不高,僅僅是六品的鳳閣舍人、監察御史,但是最近被武則天單獨召見多次,甚是寵信。

他心中暗想,是了,崔耕是四品官,我諷刺他算不得朝廷高~官,那宋才六品官,豈不是更稱不上了?所以,人家生我的氣,非常合理!

想到這裡,他滿臉堆笑道:「哪裡,哪裡,宋公誤會哩。本官的意思是說,崔耕那廝官職低也就罷了,品行也不好啊。他外表忠厚內藏奸詐,表面上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這樣的人稱為朝廷重臣,我張昌宗第一個不服氣!」

頓了頓,又對宋道:「但是您就不一樣了,雖然官職是低了些,但人品高潔,雅量高致,堪稱天下第一,張某人佩服之至。來,宋大人,您請上座!」

完美!

在張昌宗的想法裡,自己這一遍貶崔揚宋,既禮賢下士,討好了剛才不小心得罪的宋,又徹底地貶低了崔耕,堪稱一舉兩得。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多久呢,就聽宋冷笑道:「品行?在下自認為,自己的品行,離著崔大人差著十萬八千里哩!」

說著話,宋走上前來,對著崔耕深施一禮,道:「往昔宋某人官微職淺,無緣見崔大人一面。今日一見,真是三生有幸啊。」

崔耕此時的心裏面,簡直是像三伏天喝了冰糖涼水那麼熨帖。

不僅僅是因為這位如此堅定不移的站在自己這邊,更關鍵的是,聽聽,這是誰?

宋啊!

大唐三百年,以名相論,公認為「前稱房、杜,後稱姚、宋」,這裡面的宋,就是指宋。

他歷仕武后、唐中宗、唐睿宗、殤帝、唐玄宗五朝,一生為振興大唐勵精圖治,與姚崇同心協力,輔佐唐玄宗開創了開元盛世。

人送綽號「有腳陽春」,那意思,就是說宋如一縷春風,流淌到哪裡哪裡就似春風煦物,倍感溫暖,不為自己爭名謀利;嚴以律己,寬以待人,均體現了他愛民恤物的高尚品德。

這等人物,一見自己,就大禮參拜,心服口服,那成就感,還真是剛剛的啊!

崔耕趕緊以手相攙,道:「宋大人快快請起,對宋大人的品行,崔某人也是佩服得很哩,咱們以後可得多親多近。」

他們倆這麼一唱一和,可把張昌宗的肺都要氣炸了,怒道:「姓宋的,咱們倆往日無冤近日無讎,張某人對你也一向尊敬。你果真要和崔耕沆瀣一氣,與某為敵嗎?」

「什麼為敵?」宋滿臉無辜之色,裝傻賣萌,道:「崔大人身為武榮縣折衝都尉府長史時,曾經力擒倭皇。官居江都縣令時,為冤鬼伸冤,天降甘霖;身為定州長史時,平定蝗災,活人無數……」

好麼,也真難為他對崔耕的過往那麼了解,一樁樁一件件,如數家珍,隨口道出。

最後,宋滿臉委屈地道:「張卿,您仔細想想,我宋沒什麼功績可言,要是自稱比人家崔大人的品行還高,那不是完全不要臉了嗎?」

尼瑪,你這是說自己不要臉面,還是暗指本官我不要臉?

張昌宗勃然大怒,道:「你……你……」

「下官怎麼了?」

「呃……真是氣煞我也!」

張昌宗心思電轉,也沒想出人家宋的話,表面上有什麼漏洞,直氣的額頭上青筋亂跳,眼睛四處亂瞄。

宰相蘇味道、李嶠雖然投靠他了,但總不能在這種情況下親自下場,和一個六品小官死磕吧?那也太不自重身份了,紛紛扭過頭去,不敢和他對視。

最後,還是天官侍郎鄭善果實在受不了張昌宗的壓力了,挺身而出,勉強找了個理由,道:「宋御史你口口聲聲,稱不願意與六郎為敵。那本官就奇怪了,你為何稱他為卿,而不稱呼他為六郎呢?」

「哼哼,六郎?」宋發出一陣冷笑,道:「以官銜而論,張大人正當為卿,本官如此稱呼,有什麼奇怪的?倒是你,鄭善果,又不是他家的奴僕家奴,那裡有叫他為郎的呢」

「我……」

跟張昌宗一樣,鄭善果被說了個既滿肚子委屈,又無言以對。。

其實這事兒吧,還真不好說,

稱呼某人為「某某郎」,最初的概念,是妻子稱呼丈夫,後來,又推而廣之,家裡的家奴也都如此稱呼男主人。

再後來呢,又推到更廣的地方了,人們稱呼熟悉的某人為某某郎,就是個表示尊敬的意思,那暗含的意思是,我像家奴一樣尊敬你,你看看我多有禮貌哩?

所以,現在宋這話,你說無理吧,他還真有點道理。你說有道理吧,又確確實實是強詞奪理。

不愧是日後名滿天下的賢相,稍微小露一手,就讓張昌宗和鄭善果明明白白吃了個大虧,卻有苦說不出!

張昌宗自知這場是占不著什麼便宜了,放狠話道:「姓宋的,是非只因強出頭,你這是沒事兒往自己身上攬事兒啊,咱們走著瞧!」

宋毫不畏懼,脖子一梗,傲然道「嘿嘿,如果張卿執意如此,說不得,宋某人也只得硬接著了!」

「好,咱們走著瞧。」

話不投機半句多,雙方不歡而散,張昌宗找了個位置坐下,宋則直接大啦啦地和崔耕並肩而坐。

崔耕低聲道:「多謝宋大人今日仗義施以援手。呃……能不能問一句,您因何對本官如此關照?有道是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總不會是真的只聽了幾句本官的過往,就傾心相交吧?」

「那是自然。」宋隨手將一個梨子拿起,咬了一口,道:「兩個原因。其一,陛下今天特意交代我,看著張昌宗,別故意挑釁你。」

「那第二呢?」

宋眨了眨眼睛,道:「第二麼…嘿嘿,當然是我剛剛拜了一個老恩師呢,他叫張柬之。崔大人,以後我就是你的師兄了,哪有師兄不關照師弟的道理?」

原來如此!

崔耕心頭一震,恍然大悟。

事實上,這哪是什麼師兄師弟啊,分明是同屬「保太子李顯」一黨,來了個黨同伐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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