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沈拓很牛逼(2/2)
聽罷之後,他反倒覺得沈拓還是低估自己了,他的前途可不僅僅是這麼一丁點。
陳元光那是誰?大唐名將啊!在自己那場荒唐大夢中,此人甚至被後世閩地的人稱為「開漳聖王」。
如今的漳州是漢人占了平原地帶,僚人占了高山,雙方時有衝突,陳元光為漳州刺史,經常要與僚人開兵見仗。
沈拓抱上了這條大粗腿,前去混點軍功,那不跟玩兒似的?
陳元光沒升上去,是因為上面沒人,但沈拓作為武后親自扶持的武舉出身,可謂是天子門生,上升的渠道絕對槓槓的。
只要從陳元光那兒找些軍功做底子,就是出將入相都不是不可能。最低最低,也能混個五品官。
別看不起五品,這是朝廷高級官員和低級官員的分野。只要官居五品,就有資格讓子弟以門蔭入仕,其妻子和母親就可以取得朝廷的誥封。
這就是傳說中的「封妻蔭子」。
人這一輩子活到這個份上,上對得起祖宗,下對得起子孫,就算圓滿了。
不過……
在武良駒沒死之前,也許這一切都未嘗沒有可能。
但現在武良駒一死嘛,的確,正如沈拓所言,真的成過往雲煙了!
崔耕了解完沈拓的過往經歷之後,突然覺得自己挺對不住沈拓的。
雖然武良駒的死,很有他自己作死的因素,但是要說跟自己完全無關,那也不大合適。
沈拓這人,自打自己跟對方相識以來,其實還算不錯。尤其是當初若不是他的意外之舉,自己也成不了清源縣尉。
再加上這人的武舉功名乃武后欽點,如今武后成了大周天子,沈拓也算是天子門生了。如今又知道他跟後世尊稱的開漳聖王陳元光有如此淵源。
要不,送他一份人情?
崔耕暗忖一番過後,說道:「沈參軍,其實你也別太悲觀了。下官覺得吧,這事也不是沒有轉機。」
「轉機?這還能有什麼轉機?」沈拓喪氣地搖頭道:「酷吏一到,牽連過千,泉州城的治安就是由本官代管,跑得了誰能跑得了我?武良駒之死,本官難辭其咎啊!」
「那可未必!」
崔耕抿嘴一笑,伸手遙遙一指不遠處,道:「你看那是什麼?瑞獸麒麟啊!只要把它獻上去,什麼罪能牽扯到你身上?」
麒麟?
沈拓剛開始的確看到長頸鹿了,可沒往那上面想。但是現在仔細一琢磨,頭上有角,身上有紋,四蹄俱在,牛尾鹿身,可不就是古籍中記載的麒麟嗎?
獻祥瑞而免其罪,這事到了天子那邊,還真可行!
瞬間,沈拓轉憂為喜,大喜過望,拍著崔耕的肩膀,熱絡道:「本官剛才說什麼來著?萬事還是隨遇而安的好,這不馬上就有轉機了嗎?崔長史,沈某欠你一個天大人情啊!呃…不過…」
忽地,他又臉色一垮,為難地看著崔耕,說道:「不過這…不大合適吧?崔長史把這瑞獸讓給本官,你可怎麼辦?武良駒之死,論責論過,你都不比本官小多少吶!」
崔耕擺了擺手,笑道:「沈參軍無需管我,在下自有脫身免罪之法。」
他的法子自然就是把一個「青牛送佛」的瓷像獻上去。
不過,這招朝廷那兒免個牽連之罪興許能行,但武良駒他爹,新任嶺南道安撫使武三忠那兒能不能過關,崔耕實在沒啥把握。
要知道,人生三大慘事,莫過於幼年失怙,中年喪妻,老來喪子。別人不知到武良駒之死的內情,武三忠能不知道?調動郭恪的命令可是他親自下的。
這傢伙要是一門心思報殺子之仇,獻祥瑞即便功過相抵,但他能放得過自己?
罷了,闖一關算一關吧!
沈拓看出了崔耕的言不由衷,卻誤解茬兒了,瞬間感動得無以復加,激動道:「什麼也別說了,本官全明白了。崔長史此番恩德,拓沒齒難忘。從今往後你我便是過命的兄弟!崔長史放心,你的家人部眾,拓就是拼了性命也要保全!」
汗!
崔耕一陣不自在,怎麼聽著這話,好像是哥們難逃一死似的呢?
老子哪有那麼高尚,要是只有一個長頸鹿我能便宜了你?
崔耕頗為哭笑不得。
他剛要解釋幾句,卻聽一個老而彌辣非常不爽的聲音響起:「你們倆都有轍了,那老夫可怎麼辦?」
正是老刺史馮朴。
敢情這位老人家暈闕過後已經醒了一會兒,故意沒發聲,藉機聽了會兒背後言。
這下崔耕和沈拓都傻眼了。
崔耕當然不肯把唯一活命的瓷像讓出去,事關生死,沈拓也不能讓出長頸鹿啊!
馮朴明白崔耕那邊自救的辦法很不靠譜,可憐巴巴地看向沈拓道:「要不然,這麒麟就算咱倆獻的?」
按說,馮朴以上官的身份做如此要求,已經足夠低聲下氣的了。然而,一個功勞倆人分,還夠將功折罪嗎?
沈拓不由得一陣猶豫。
馮朴見狀著急了,高聲道:「沈參軍,你摸著良心說,平日裡老夫對你怎麼樣?你就忍心看著老夫這麼大歲數了,還被要押解長安,去那朝門口走一遭?」
唐代長安行刑的地點多為市和朝。
市者,鬧市也!多為普通死囚行刑之地。
朝者,朝門也!專指朝堂之門外。多為五品官員以上及大唐勛貴行刑之所。以不法官員之梟首,來震懾群臣!
「好吧。」沈拓嘆了口氣,無奈道:「這麒麟就算下官與馮刺史一起獻的。」
馮朴頓時眉開眼笑,豎起了大拇哥,道:「好!本官沒看錯人!沈參軍乃是真……啊!」
噗通~~
話剛說到這,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忽然,那瑞獸麒麟倒伏於地!
馮朴的親隨侍衛王良跑上前去,一探長頸鹿的鼻息,哭喪著臉回報導:「稟刺史老爺,大事不好,麒麟它…它…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