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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案情多詭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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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卻是格外的清晰,一字不落地傳入崔耕及漳浦縣令薛應德的耳中,煞是刺耳!

當然,公堂裡頭的官老爺都能聽清了,更何況是公堂外圍觀的百姓呢?

大唐坊間的老百姓,民風彪悍但也淳樸,愛湊熱鬧也愛聽八卦,但不代表他們啥也不懂。

這說話之人明顯就是在赤果果地藐視,不,是堂而皇之地在嘲笑崔御史是個二~逼漢子嘛!

好傢夥,這可是有大熱鬧可看啦!

嘩啦~~

百姓們紛紛往旁邊閃退,自覺地將站在圍觀人群中說風涼話那廝,暴露在崔耕、薛應德等官老爺的眼前。

這是一個灰衣大漢。

此人身材高大,國字臉高鼻樑,一雙劍眉斜插入鬢,兩道虎目不怒自威,年輕的時候,肯定是個標準的俊朗男子。

至於他現在的年紀就很難說了,說他四十歲也成,皮膚白皙臉上沒有多少皺紋。說他六十歲也不過分,因為滿頭銀髮隨風飄蕩。

「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好你個周……」縣令薛應德還真認識此人,馬上臉色巨變,準備讓衙役上前拿人。

孰料,薛應德還來不及叫出對方名字,就被灰衣大漢猛起暴喝一聲,硬生生被打斷了:「閉嘴!我與崔御史講話,哪有你這狗官插話的地方?莫非你想阻塞朝廷的言路?」

喲呵,還知道阻塞朝廷的言路!用詞兒很專業嘛!

崔耕一聽,就清楚單憑這氣勢還有這用詞,眼前的灰衣大漢絕非尋常百姓人家,於是抬手看向薛應德,勸阻道:「薛縣令還請稍安勿躁,聽他把話說完。連當今聖上都親自接待民人告狀,更何況我這個小小的七品嶺南肅政使?」

薛應德面色惶急,搶先道:「可是他……」

「退下!」

崔耕不耐煩地低喝一聲,顯然動了肝火,霎時擺出嶺南道肅政使的范兒來,強令道:「沒什麼可是的。薛縣令且退坐一旁,有事本御史自會叫你!」

論品秩,二人不相上下。可誰讓崔二郎是嶺南道肅政使呢?在朝廷序列里,崔耕這個七品御史的含金量,可是比他小小的一個下縣縣令要強太多太多了。

若要強分二人職事尊卑,自然是崔耕更勝一籌!

一聲令下,薛應德只得悻悻地坐了回去。

崔耕這才問那灰衣大漢道:「你是何人?為何剛才會有此一言,你為何說本官被人賣了還替人在數銀子?」

灰衣大漢道:「我姓字名誰有什麼緊要的?莫不是崔御史只聽得百姓叫你崔青天,聽不得一句逆耳之話?」

逆耳之話?

唯有忠言方會逆耳,這漢子話裡有話啊。

崔耕聞聽此言,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嘴角微翹。

他爽朗一笑,道:「好,不問你的名姓也行,但你剛才譏笑本官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總得給我一個解釋吧?口出狂言,總得來些乾貨,不是嗎?」

「乾貨?你這比喻倒也恰當!」

灰衣大漢徑直道:「某家的解釋就是此案,你完全判錯了。」

崔耕驚咦了一聲,問道:「怎麼判錯了?你且講來聽聽,朝廷能授本官嶺南道肅政使一職,行走於嶺南道諸州府縣城,不外乎便是廣開言路,平反冤屈!講,放心大膽地講!」

大漢眼光往四下里一掃,忽道:「這個不急,只不過你坐著,我站著,這便是崔御史的待客之道?」

擦,這傢伙的譜兒還挺大的!

崔耕也懶得和他計較,命封常清給搬來了一個小圓凳。

那大漢坐穩之後,才把此案的疑點一一道來。

疑點之一,既然劉菲雲說路上沒什麼異常的,為何又單單點出藍荊花樹林?好吧,就算這是她隨口一說,但講個樹林就算了,為何非加上藍荊花三個字?平日裡正常人講話都是「我路過一個樹林」,哪裡會講「我路過一個藍荊花樹林」?這非常拗口不說,也不符合講話邏輯。再者,但凡你找本地人了解一下,都知道那個樹林並不是以生長藍荊花為主,也沒有「藍荊花樹林」這個叫法。

疑點之二,藍荊花有毒,見了何典?此樹既不稀有,也不是漳浦特有,毒性又如此之烈,任何典籍上都沒有記載,這合理嗎?

疑點之三,也是最關鍵的,假如藍荊花有劇毒,害死的人畜肯定不是一個兩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怎麼大家都沒聽說過此事?

崔耕聽完了這三個疑點,頓時心中一驚,暗道,難道我是受了他們有心誤導,然後先入為主,一步一步掉進坑上了當?

不過,他還是對灰衣大漢的幾個疑點提出質疑道:「你說得倒是頭頭是道,但先前大黃狗吃了藍荊花確實是毒發身亡了,這難道不能說明藍荊花有劇毒?」

「不能!」灰衣大漢斬釘截鐵道:「這只能說明藍荊花上有毒,至於這毒到底是事先抹上去的,還是藍荊花上本來就帶有的,就值得商榷了。但大人如果僅以此就判定藍荊花有劇毒,這恐怕與查證求證需嚴謹的斷案準則相違背吧?」

「抹上去的?抹上去的?」崔耕恍然大悟,猛地一拍驚堂木,命令道:「宋根海!」

「卑職在!」

「你帶著幾個弟兄,親手採摘一些藍荊花來,不得有誤1」

「遵命!」

宋根海欣然領命,在公堂外抓了幾個當地百姓當壯丁,讓他們帶路去尋生有藍荊花的地方,不到一刻鐘就已迴轉。

崔耕再次將藍荊花混在肉食里,又讓人牽了一條大黃狗,不過這次的大黃狗就幸運了,白混了一頓飽飯,直到一個多時辰後都毫無異狀。

現在結果顯而易見,崔耕之前的審案推斷儼然被誤導了!

狗日的,真是反了天!

崔耕死死盯著薛應德的眼睛,厲聲問道:「薛縣令,這是怎麼回事?希望你給本御史一個合理的解釋!」

「下官冤枉啊……」

薛應德似乎早有準備,馬上就離座跪倒,叫起了撞天屈,聲稱自己對於弄虛造假一事毫不知情,一定是那些胥吏收了劉家的好處,有意為劉菲雲開脫。

隨你官清似水,難敵吏滑如油,薛應德這麼一說,崔耕倒是一下子難判其話真偽。

於是,他又把前去采.花的那個衙役找來,詳細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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