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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案情多詭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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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又把前去采.花的那個衙役找來,詳細審問。

這采.花衙役倒是完全沒有抵賴,立馬坦白說此事完全是受了孫江的請託,連銀子都沒收他一文,只是礙於同僚的面子才幫他的。

衙役孫江也沒有抵抗,當即坦白說自己是一時糊塗,純粹是為了讓小情~人劉家小娘子高興才出此下策,以後再也不敢了,還請大人開恩。

至於少女劉菲雨則哭了個梨花帶雨,說自己的姐妹情深,為救姐姐脫困才幹了這件蠢事。劉家小娘子更是聲稱,依照朝廷律法,親親相隱是准許的,此番糊塗釀成大錯,還望崔大人高抬貴手。

「親親相隱」這種生僻的律例都知道?這劉家小娘子不是之前聲稱自己姐妹出自農戶之家嗎?

崔耕此時滿腦子漿糊,這特麼什麼亂七八糟的?似乎人人只是犯了一點小錯,就讓自己險些放過了真正的殺人兇手韓劉氏!

現在真相趨於大白,韓劉氏難逃兇手之嫌。

一時間,崔耕看著場中這些作偽證欺騙他的人,心中略有意冷,無心再繼續審案,又將案子重新交回給了薛應德。

薛應德一接手,便宣布維持原判。衙役孫江和幫忙采.花作假的衙役各判八十大板,至於劉菲雨,年紀尚幼且尚未釀成大禍,礙於女流之身,不宜上刑,只得口頭訓誡一番。

這番處罰不輕不重,與朝廷律法中的「親親相隱可免刑罰」也完全吻合,崔耕點頭表示無異於。

這場官司,似乎就像中途穿插了一個小插曲,又要平息結束。

可正在這時,那個灰衣大漢又說話了,不迭搖頭嘆道:「孺子不可教也!孺子不可教也!崔御史,你摸摸你的項上人頭,現在可還長得牢靠嗎?」

這分明又是一番話裡有話!

崔耕經過剛才的一番挫折,早已沒了之前的那份盲目自信和膨脹,他已經明白了,若沒有那場「荒唐大夢」,自己就是一個普通人,兩個頗有心機的衙役和一個小民女都能合謀玩~弄自己於股掌之間。

行事不可不慎,行事戒驕戒躁啊!

這灰衣大漢今日的種種奇怪表現,明顯對自己是出於善意的。

他站起身來,對灰衣大漢躬身一禮,道:「這位先生的意思是……本官又斷錯了?崔耕愚魯,還請先生繼續指點一二。」

「這還差不多。」

灰衣大漢竟坦然受之崔耕的禮敬,滿意地點了點頭,道:「看在你還挺懂禮數的份上,某家就再教你一個乖。你去查一下,那個韓劉氏,唔,就是你口中的劉菲雨,是不是真有個妹妹叫劉菲雨?就算真有,是不是眼前的這位?另外,你再查一下衙役孫江,是不是本來就是漳浦縣的衙役?你沒發現他身為本縣衙役,從一開始到現在,就從未對一縣之尊的薛應德禮敬過一分嗎?」

大漢的話音剛落,便聽得兩聲噗嗤!

孫江和那個采.花的衙役暴起發難,一左一右,兩把明晃晃的尖刀徑直插進了劉家小娘子劉菲雨的體內。

「快,拿下!」崔耕當即下令。

不過,晚了!

刺殺得手,孫江和那采.花的衙役對視了一眼,咬破了嘴中的毒囊,頓時七竅流血而亡。

霎時間,已經有三條鮮活的生命逝去!

轟!

崔耕腦子猛地一炸響,心中大震,這是要出大事的前奏啊!

倏地,他大步上前,顧不得禮儀一把擎起縣令薛應德的官袍領口,咬牙切齒道:「薛縣令,一個案子五條人命(包括韓良夫婦),就是報上刑部,都是了不得的大案了。你現在千萬別告訴我,你還是毫不知情,什麼都不知道?」

「崔御史開恩啊!」

薛應德這回才算是麻了爪了,趕緊把自己所知道的和盤托出。

就在一個多月前,武三忠的手下果毅都尉梁波找到了他,讓他幫一個小忙,事成之後,可以把他從漳浦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調走。

這個小忙就是,安排兩個生人,進莆田縣當衙役,並且對他們的行事給予方便。

至於其他具體的事情,梁波並沒有安排他,不過也讓他無需打聽。

這種小忙對薛應德而言,自然是不費力氣,而且百里無一害,他自然應承下來。

可結果竟然是今天公堂上這一幕……

這是他沒想到的。

最後,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著崔耕,道:「卑職以為那個劉菲雲跟梁都尉有什麼特殊的關係呢,就想做個順水人情,完全想不到他們光天化日下要辣手殺人啊,還請崔御史明查。」

這話崔耕倒是相信,武三忠就是要拉攏羽翼,也不至於找一個小小的薛應德。既然如此,事關人命的案子,就不會讓他牽連過深了,僅僅提供便利足矣!

既然現在知道是武三忠手底下最能咬人的瘋狗在後面使壞,崔耕竟也褪去了剛才的那番焦躁。

不過,他也有個疑點想不通按理說,當官十有八九都一次兩次的判錯過案子?若是判錯案殺錯了人,肯定會有懲罰,但這是公罪,最多不過是丟官罷職。甚至有的時候戴罪立功,將功補過,頂多被降職貶配,不一定會革職成白丁。

若是梁波此番設計就為讓自己放錯了人,那大不了再抓也就是了,即便縱有懲罰,那也不會太過嚴重?梁波廢了半天勁,就為了敗壞一下自己這個新任嶺南道肅政使的官聲?

那灰衣大漢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慮,道:「嘿嘿,膚淺!若我是梁波,等這個案子一判完,馬上就命孫江出首,說崔御史賄賂了他銀子。接著,再讓那劉家小娘子出首,說你為了娶她為妾,答應她故意錯判此案救下她姐姐。人證物證俱在,就由不得崔御史抵賴了。身為御史言官,貪贓枉法,還涉及女色,嘿嘿,輕則丟官罷職,重則人頭落地啊!」

啪嗒~~

崔耕握在手中一根執法竹籤倏地掉落於地,喃喃道:「原來如此!是崔某將事情看得過去表面了。沒想到,人心竟如此險惡!若不是今天遇到了先生,我豈不是要鑄成大錯?」

這灰衣大漢這撥點醒,真是幫我躲過一劫啊!

真心的感謝!

發自肺腑的感謝!

只見崔耕站起身來,再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道:「這位先生,你既熟悉刑名之事,又頗識人心詭詐,一定不是個普通人吧?能否把您的的姓名賜下?」

見著崔耕連番多禮,灰衣大漢也覺得再這麼裝逼下去有點說不過去了,趕緊起身也回了一禮,並如實稟道:「當不起崔御史如此之大禮啊!實不相瞞,某家姓周叫……」

可聽完了他的名字之後,崔耕的臉色卻變得比剛才還要難看煞白,眼神古怪地在對方身上徘徊著,我的天,怎麼會是他?

崔二郎徹底欲哭無淚了,心中不斷哀嚎著,真尼瑪坑爹啊!大哥,我收回剛才的話,也收回剛才那些禮數,現在就當咱倆完全不認識,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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