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嶺南肅政使(2/2)
不過既然是擒拿倭王的大功,這種封賞也絕不算厚,只能算是差強人意。
張子瑞當年好歹也當過揚州刺史,熟知朝廷規矩,瞬間心裡就有底了,不由哈哈大笑,樂道:「馮朴,本官就說嘛,看來朝廷也沒將你們這場大功當做大事兒啊。照你這封賞,他崔二郎頂了天也就是升一級,從七品升成正七品罷了!正七品的宣德郎,還能調到大周其他府道去?別痴心妄想了!來呀,傳武安撫使之命,速速拿下崔……」
「你敢!」
此言一出,眾人齊齊色變。
張元昌和林知祥齊齊將手按在牆壁上,就要向樓下發出進攻的信號。
郭恪臉色鐵青,抽刀在手!
封常清上前一步,擋在了崔耕的身前,以軀擋刀,忠心護主!
唯獨沈拓氣定神閒,雙手微微下壓,苦笑連連道:「大家還請稍安勿躁,就算要動手,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吧?還請聽本官把崔大人的封賞說完了。」
「那個,打斷一下哈,沈長史!」
從長安同歸得來封賞的陳三和,忍不住打斷道:「崔大人對陳某有再造之恩,不如就由下官宣布此事吧?」
「算你還有些知恩圖報之心。」
沈拓嘴角含笑頻頻頷首,大手一揮道:「好,就由陳大人來親自宣讀吧。」
沒錯,如今沈拓也不再以「江湖術士」來稱呼陳三和,而是以同僚相稱。
一股極為不祥地預感湧上了張子瑞的心頭,暗道,莫非我推斷錯了?朝廷對崔二郎有一番大恩賞?
陳三和上樓許久,也早已知道誰是人誰是鬼,面露譏諷之色地瞥了眼一肚子疑惑的張子瑞,揶揄道:「怎麼著?張別駕心裡不安了?不過你也沒猜錯,朝廷此番的確就是僅僅將崔大人的從七品宣義郎擢升為正七品的宣德郎,成了某家的頂頭上司!」
唔?話裡有話啊!
梁波和張子瑞齊聲問道:「你又得了啥官兒?」
陳三和很神棍很騷包地一甩手中的拂塵,似官非官,似道非道,不倫不類,捻著黑髯說道:「某家啊?蒙朝廷恩賞,蒙陛下看重,封了某家一個小小的監察御史而已。品秩也不高,僅僅是八品下,和您二位六品官比起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聽到陳三和的封賞,梁波和張子瑞差點沒氣哭了!
八品的監察御史和其他官員的八品,那能一樣嗎?每年的春天和秋天,御史台會把全國分成二十四個片區,派下二十四個監察御史。
沒錯,人人都是八品下,連一個下縣的縣令都大大不如。
但是,那又如何?哪個地方官不得小心翼翼地伺候著,殷勤地巴結著。
人家的御史的職責里寫的明白,御史出京巡視,「若不能地動山搖,震懾州縣,為不稱職!」
就是要囂張跋扈,就是找地方官的毛病,就是要弄得你官府雞犬不寧!
就是三品的上州刺史,也得老老實實的受著,因為這是朝廷法度,除非你不想當朝廷的官了!
君不知當年清源縣的老縣丞張柬之,升了八品監察御史後,在長安城中連索元禮都敢噴口水大罵?
八品下的監察御史尚且如此,那崔二郎成了他的頂頭上司,又該如何威風?
正七品的御史,還成了陳三和這個監察御史的頂頭上司?
那崔二郎干不死武三忠,還收拾不了自己倆人?
梁波和張子瑞面面相覷,各有心思。
「咦?不對!」
張子瑞猛地一拍大腿,發現里其中一個不合理的地方,急忙問道:「按照朝廷規矩,八品監察御史以上,只有六品侍御史,不設七品職事!從來沒聽說過有御史是正七品的品秩,陳監察御史莫不是在誆騙我等?」
「呵呵,貧道,哦不,本官誆騙的人多了,你算老幾?」
陳三和啐了一口唾沫,道:「那是因為,朝廷任命崔大人的職司是……嶺南道肅政使,這是個臨時差遣,故設正七品品秩,這回聽清了吧?」
噗通~~
膝蓋落地,有人跪倒。
跪地之人,並非別人,正是梁波!
原來還軟硬不吃,還囂張跋扈,還任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梁波,聽到崔耕的職司後,竟痛痛快快乾淨利落地跪了下來。
砰砰砰~~
不待眾人反應過來,他已經接連磕了十餘個響頭,聲音奇大,額頭上鮮血淋漓!
不少人都覺得心中一緊,這姓梁的瘋了吧?
這逼還真捨得下本錢啊,這麼個磕法,多磕幾個說不定真能磕死!
當然,像馮朴、沈拓這等有見識的官場中人,自然都理解梁波的所為。
沒辦法吶,這可是肅政使,劍南道肅政使啊!
被畫風突然轉進搞得懵圈的封常清,輕輕湊到馮朴身邊,扯了扯老馮的袖子,低聲問道:「馮老大人,這是咋地啦?這個嶺南道肅政使究竟是什麼職司,竟能嚇得梁波這狗日的如此之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