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強自攀交情(1/2)
雍光見崔耕還在猶豫,愈發著急了,說道:「我說崔縣令啊,都這時候了,還矜持個啥勁啊?面子能有性命重要?能有家人重要?您跟武安撫使曾在平松岡,一起判過案對不?」
「嗯,是有這回事兒。」
「安平王曾邀請你去他府邸,設宴為大人壓驚,對不?」
「是有那麼一回,不過不是專門設宴為我壓驚,而是……」
「還有,出了他府邸,您還專門替安平王招待過朝廷欽使,對不對?」
「不,不是這樣的,劉老四與有交情,我為江都縣令,作為東道主本縣自然要……」
「那不就結了?」
雍光猛地大手一揮,道:「就沖以上種種,您跟安平王沒關係,誰信?」
「呃……」
崔耕好像有些懂了莫非雍光的意思,不是要武攸緒直接開口為自己說話撐腰,而是借用他的名聲,來震懾查辦的官員?
所謂狐假虎威是也!
隨即,他點頭道:「好,本官豁出這臉就不要了,也得把安平王牽扯進來。」
雍光撫掌大讚:「這就對嘛,大丈夫能屈能伸,大丈夫不拘小節,那啥,暫且先把這一關過了再說嘛!」
封常清也道:「大人,那俺也先不走?」
「也行。」
接著,在雍光和封常清左右陪侍下,崔耕大開江都縣衙中門,親自迎了出來,中氣十足朗聲笑道:「是哪位將軍把本官的衙門給圍了?這個玩笑開的可真不小哩。」
「不是什麼將軍,而是雜家。」一個頂盔摜甲,相貌忠厚,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迎了上來,道:「雜家乃千牛衛中郎將武壯,特來捉拿朝廷欽犯。」
千牛衛中郎將?這可是個四品的武將職事啊。
但這個官職不是一向都是由正兒八經的大男人出任的嗎?怎麼會是一個死太監?
崔耕大惑不解。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他稍微一回神,就躬身下拜,道:「下官江都縣令崔耕,參見武中郎!呃……本縣的衙門裡犯人倒是有很多,不過朝廷欽犯,這個真沒有!」
武壯麵色嚴肅,看不出喜怒,沉聲道:「李善、崔秀芳,在江都縣衙吧?此乃雜家的屬下親眼所見,總不會假吧?」
「在是在,不過……」
「那就沒錯了!」武壯揮了揮手,強行打斷道,「有人告發他們盜竊了朝廷的糖霜秘方,陛下命雜家將二人捉拿歸案,還請崔縣令行個方便。」
「不知武公公準備把他們帶去哪?」
「長安城。」武壯說道。
這時,雍光發現武中郎將要抓的貌似只有李善和崔秀芳,沒提及崔耕,頓時有些喜形於色,問道:「這麼說,崔縣令沒啥事兒?」
武壯不置可否道:「那就不知崔縣令有沒有牽扯到這個案子了!」
雍光腦袋一歪,看向崔耕,意思是說,這太監是啥意思?大人您到底有沒有事兒啊?
崔耕沒有理他,心裡想得卻是,可不能任由武壯將李善和崔秀芳帶走。
真進了長安城,還不是想要什麼口供就是什麼口供?再說了,這死太監說是去長安城就是長安城了?萬一他是忽悠我呢?
他輕咳一聲,道:「敢問武公公,一定要將他們二人押往長安城問案嗎?」
「你這小小江都縣令,怎麼那麼多廢話?這人你到底交,還是不交?」武壯怒了!
不過怒有個屁用啊,崔耕二皮臉又湊了上去,問道:「將他們押往長安,也是陛下的旨意?」
「你……」
武壯恨不得一鞭子抽死眼前這個裡吧嗦的小縣令,不過事關武則天,他可不敢撒謊,哼了一聲,說道:「這是雜家自己的意思,怎麼著?崔縣令還有問題嗎?」
一聽之下,崔耕長鬆了一口氣,若是武則天親自下令,甭管拉著誰扯虎旗都不好使。但如果只是一個死太監,武攸緒的虎皮就應該有點用。
「哦哦,原來是武公公的意思啊!人嘛,肯定是要交的,不過……」
崔耕說著,猛地一撫額,頗為詫異地問道:「武公公也姓武?那可巧了,淮南道安撫使也是姓武。承蒙武安撫使看得起,下官經常和他一起談玄論道哩。」
武壯眼中一道異芒閃過,不冷不熱地道:「崔縣令和安平王有交情?雜家這可是頭一次聽說。」
「交情還不淺,」崔耕微微一晃腦袋,沖雍光怒了努嘴,道,「雍縣尉,你跟武公公說說,本縣跟安平王的交情如何!」
雍光領會深意,立馬貫徹起「有一說百,有百說萬」的吹牛逼精神,把崔耕和武攸緒的關係吹到了天上去……
說武攸緒為何要參與那場公案?那是因為崔縣令與安平王經常談玄論道,交情擺在那兒,過來幫忙站台助陣的。
說上次禁屠令那事兒,安平王府中設宴,專為崔縣令壓驚!若不是摯交密友,能這麼貼心麼?
他還提到招待朝廷欽使劉老四?那就更不得了了,不是安平王絕對信任之人,他能把這差事兒委託給崔縣令嗎?
……
一通掰扯下來,武壯不得不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小小六品的江都縣令了。
他很清楚,像武攸緒這種沒啥權力欲的武氏子弟,是最不能招惹的。一是武攸緒簡在帝心,所有武家子弟中,當今天子對他最是放心。二是武攸緒恰恰因為沒有爭權爭利之心,所以其他武家子弟如武承嗣武三思之流,對他是極盡拉攏之心。因為誰拉上武攸緒,那以後爭奪武氏繼承人就多了一份臂力。顯而易見,如果自己得罪了武攸緒,想要二武幫襯什麼,他們還不往死了干自己啊?
「這個……」
一時間,武壯有些猶豫了。
對於這次這個案子的內情,他是太熟悉了。
而且他此番的來意,與崔耕和李善預料的,也有小小偏差。
想當初,揚州城出現別家研製的糖霜之後,孟神爽給來俊臣去了一封信,把當前的情況講明,並且提出了應對之策直接誣陷崔耕和李善合謀偷了糖霜秘方。
這條毒計才是陰損無比,讓人辯無可辯。
你說你沒偷,是自己想出來的,可拉倒吧,糖霜工藝可是朝廷獨一份的玩意,你怎麼會有?證據呢?拿不出來吧?但我們可有你銷售糖霜的證據!
於是乎,來俊臣寫了一份奏摺,按例遞進皇宮。
武則天一看,頓時龍顏震怒,大罵崔耕斂財無度,揚州城隨便劃拉劃拉,都是金山銀海,你這江都縣令怎麼怎麼還損公肥私,偷盜朝廷專供的糖霜工藝秘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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