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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強自攀交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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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則天一看,頓時龍顏震怒,大罵崔耕斂財無度,揚州城隨便劃拉劃拉,都是金山銀海,你這江都縣令怎麼怎麼還損公肥私,偷盜朝廷專供的糖霜工藝秘方呢?

當然了,震怒歸震怒,她還是念著崔耕獻藥的功勞,沒有當場就下旨處死崔二郎。

畢竟來俊臣和反來聯盟之間的那點破事兒,女皇陛下是洞若觀火的,甚至她還有點樂見其成。

對於崔耕成了雙方角力點的事,她也是心知肚明,當即就把上官婉兒找來詢問。

上官大才女看到這份奏摺之後,饒是以她的智慧,也想不出該如何保全崔耕了。

其實,當她拿到崔耕獻股的那封信,她就知道事情不簡單,所以才一直沒有回應。

道理很簡單,你崔二郎才到揚州城幾天啊?怎麼就那麼巧研究出了製作糖霜的技術?不用問,肯定是偷的。

當初崔耕犯了禁屠令僥倖過關,上官婉兒就對他有了看法,認為是這傢伙行事不謹,不堪造就。

現在天子召喚,拿著這份奏摺問她的意見,她心中就尋思了,姑奶奶又不是你親媽,救你一次兩次也就罷了,難道還能次次指望我給你擦屁股?罷了,這人只會惹事,不堪重用,棄車保帥才是王道,莫要引火燒身才是。不怪我上官婉兒薄情寡義,是你崔二郎自己賴泥糊不上牆去。

不過她既沒打算力保,也沒打算落井下石,而是微微一欠身,道:「崔耕能做出神藥,要說能研究出糖霜的法子,也不是完全不可能,還請陛下細思之。」

能出這話,已經說明上官婉兒和崔耕劃清了界線。

武則天微微蹙眉,道:「他若是在嶺南道作出了糖霜,朕說不定還信了,但在揚州……婉兒,以你的見識,天下有這麼巧的事嗎?」

上官婉兒也沒指望這番話說服武則天,退而求其次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陛下可下令有司詳查。若果真崔耕利令智昏,還請陛下看在他往日獻藥有功的份上,從輕發落。」

「准!」

武則天當即做了批示,令揚州刺史衙門將李善、崔秀芳捉拿歸案,並詳查崔耕有沒有參與其中。

這種批示的優先級就很低了,既不用欽差宣旨,也不用八百里加急,中書省尚書省門下省朝廷驛站,慢悠悠的走程序唄。

上官婉兒等人先入為主,認定是崔耕偷了秘方,這局再無翻盤的希望。於是,他們打著廢物利用的心思,令手下的大商人們開始了囤積居奇。紙包不住火,不少有權勢的達官也參與其中。

這事兒被來俊臣發現了,這傢伙也著急了,糖霜別人多賣一點,麗競門就少賣一點。再這樣下去倆月,麗競門一年就得沒收入,那還得了?

於是乎,他趕緊上書武則天,要求儘快查辦此案,並且撒謊說,有達官貴戚打算趁著這個機會,將秘方從崔耕和李善的作坊里搞到手。這種朝廷高~官挖國家牆角的行為,必須嚴格制止!

武則天問,具體怎麼辦呢?

來俊臣就出了個主意,派遣陛下的心腹之人帶一支人馬,不動用地方官府的勢力,直接下江南,搗毀民間的糖作坊並嚴查此案。

……

這才有了武壯的揚州之行。

這個高規格其實防的不是崔耕,而是某些高~官,或者武則天的親戚。

若是他們從崔耕的作坊里得了糖霜秘方,那以後可就有的跟麗競門扯皮了。

至於為什麼派武壯率隊下揚州,跟來俊臣也有些瓜葛。

八年前,武則天廢了李顯的皇位,天下洶洶,李承業起兵造反,宮內的太監也有與之勾結的,對武則天進行了一場刺殺。

那時候身為太監的武壯挺身而出,替武則天擋了一刀。為嘉獎其功勞,武則天破例封他做了千牛衛中郎將。

武壯沒啥才幹,做這個官的主要工作,還是貼身保護武則天的安全。

來俊臣明白,如果推薦自己的人,武則天肯定會疑心,於是舉薦了這麼一個表面上不屬於任何勢力的人。

但這都是表象,實際上麗競門找著了武壯多年前失散的親哥哥,多有照顧,雙方還是有幾分香火情的。

既然上官婉兒都放棄崔耕了,武壯也不介意幫來俊臣一個忙,把這件事做成一樁鐵案。

為了謹慎起見,他決定先捉拿李善和崔秀芳再說,然後再讓他們攀咬崔耕。

不過,現在聽了崔耕與武攸緒有鐵一般的哥們交情之後,他心裡也小小慫了一把,他琢磨,一個六品縣令哪來的那麼大膽子,敢偷屬於朝廷秘方,然後自己斂財?這事兒一查就露餡,他這不是腦子有坑嗎?

既然他跟安平王交好,該不會這個案子,幕後操作者是安平王武攸緒?

雖說安平王一心修道對世俗之物沒什麼興趣,但是燒丹鍊汞可是個無底洞,有多少錢都不夠花的。所以安平王才會對糖霜的暴利動了心思?雜家要是動了崔耕,會不會被安平王記恨上?

武壯雖然想還來俊臣的人情,但還真不願意為此得罪武攸緒,思前想後一番之後,問道:「不知崔縣令對這個案子有什麼看法?」

「下官官微職小,能有什麼看法?」崔耕道,「只是李善在揚州薄有名望,乃是當世大儒,當年門下學生不知凡幾。若是這麼不明不白地就被帶走了,恐怕與朝廷的名聲有礙。所以……」

「所以什麼?」

「能不能讓安平王做個見證,就在揚州審理此案。」

武壯唔了一聲,意味深長道:「作見證的光有安平王是不是少了點?要不加上崔縣令?」

「故所願者,不敢請爾!」

「好吧,就如你所願。」

崔耕聽了這話,就是渾身一陣放鬆。

他明白,不管武攸緒是不是真心向著自己,只要往那一坐,就是一個強烈的威懾。

當即,他和武壯一起,來到了揚州刺史府。

別看武攸緒身兼多職,但最重要的官職是揚州大都督府長史,不過他認為揚州大都督府殺伐之氣太重,不適合修道,所以就一直在揚州刺史府辦公。

聽說朝廷欽使到了,武攸緒趕緊出門相迎。

他一見崔耕也隨同而來,微微一愣,笑道:「崔縣令還真是交遊廣闊啊,難道你與武公公也有交情?」

「這個……」崔耕一陣苦笑,道:「王爺您誤會了,武公公這次來,恐怕是要查辦下官的。」

現在就沒必要藏著掖著的了,雙方都心知肚明。

武攸緒對崔耕的印象一直不錯,樂道:「禁屠令的事兒不是過去了嗎?還能有什麼案子?武公公,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武壯一聽,得!這還沒怎麼著呢,人家安平王就說誤會了,明顯就是在護短啊!看來姓崔的縣令還真沒撒謊,他倆這交情,槓槓的!

他不敢托大,恭敬地回道:「是不是誤會,雜家也說不好,不如安平王您先聽聽這個案子?」

接著,他將事情的經過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

待得武攸緒聽完,眉頭已然緊鎖,沉聲道:「崔縣令,你若真是闖下如此大禍,本王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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