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糖戰已打響(1/2)
李善好說歹說,才勸住了崔秀芳今日去作坊試驗秘方的念頭,並與崔耕約好,翌日去李家的灰糖作坊一試秘方。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
江都縣衙,內宅。
崔秀芳再一次破窗而入,揪著崔耕的耳朵,叫道:「大懶蟲,快起來了,別耽誤了今天的正事兒。」
「哎呦~~你這整天飛窗爬牆的,下次能不能敲門啊?」
崔耕揉著惺忪的睡眼,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五更剛過,怎麼?本姑娘就愛飛窗爬牆,你管我?」崔秀芳淺嗔道。
「行行行,你愛咋咋的。」崔耕下意識地抻了抻被子。
「還睡?快些起來啊,不是說好,今早一起去李善家的灰糖作坊麼?」
「這個……」崔耕臉色微紅,道:「等會兒,你先出去!」
「為啥?」
「本官習慣裸睡……」
啊~~
一個尖利的女聲嬌徹縣衙,給輪值的眾衙役以無限遐想
……
……
揚州城內寸土寸金,一個不怎麼賺錢的灰糖作坊,李家自然不會安排在城內。
崔秀芳和崔耕打馬揚鞭,出城三十里,才到達了目的地。
但見一個小村外,無數精壯漢子頭扎紅巾,各帶兵刃,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把一處獨門獨戶的巨大院落圍了個結結實實。
一個神色幹練的年輕人迎了上來,道:「小的李大富,參見崔縣令!您稍待,小的馬上就去報知我家主人。」
不消一會兒,李善親自出迎,將崔耕和崔秀芳讓進了作坊內。
說實話,製糖作坊該什麼樣,崔耕只在荒唐大夢中有依稀印象,一見眼前這副樣子,不由得脫口而出道:「這麼簡陋?」
「呃……」
李善解釋道:「這個糖作坊老夫沒怎麼用心,都是下面的人亂鼓搗的。」
「本官不是說這個……」崔耕沉吟道:「本官的意思是,這個灰糖作坊如此簡陋還能賺錢,看來咱們新開的作坊大有可為啊!」
李善眼前一亮,道:「此言怎講?」
崔耕略微沉吟了一下,道:「現在還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咱們先試試黃泥水能不能制出糖霜吧。」
流程倒也簡單,先找一個大瓮過來,挑進兩擔黃土去,然後加水用力攪拌。
等著攪拌均勻了再停下,安靜等待。
最後黃泥水上下分為兩層,上面是澄清的溶液,下面是黃泥,真正能用的還是上面這一層清液。
李善看著裡面有些門道,感慨道:「崔縣令昨日光說黃泥水,老夫還以為是攙和了黃泥的水哩,敢情還有這講究。」
崔耕道:「現在就成了,可以把灰糖取來,用黃泥水淋上,糖霜就會出現。」
儘管昨天已經交代過了,李善還是有些將信將疑,依言照做。
結果,奇蹟發生了!
灰糖一遇到黃泥水,顏色驟然變淡,越來越趨近糖霜的眼色,功夫不大,最上面一層,已經於糖霜無異。
李善看完之後,若有所思道:「老夫知道麗競門為何不肯擴大規模了。」
事實上,崔耕也一直有些奇怪,要說朝廷不在乎製糖的利益,還可以勉強解釋。
但是麗競門呢?他們開糖作坊就是為了賺錢,把白糖弄得死貴的,看起來利潤是豐厚了,但哪有薄利多銷賺得多?
李善緩緩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其一,這個灰糖脫色變糖霜的法子太簡單了,一搭上眼就會。朝廷或者麗競門為了保持技術的優勢,就必須限制產業的規模。
其二,製作糖霜的成本相當不低,上面的糖是變白了,但下面的糖更黑了,只能當廢物去掉。要知道,即便是作為原料的灰糖,其價格不菲。
說完兩個理由,李善微微嘆了口氣,道:「咱們雖然同樣掌握了制白糖的法子,但現在看來,要一年百萬貫可就難。」
崔耕搖頭,道:「那也不盡然,其實保密什麼的,也不單單是在這一個製作白糖的法子上。保密是要保的,不過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什麼意思?」李善費解。
崔耕知道,在唐高宗李治在位之時,專屬朝廷的製糖工坊就已經發明了淋黃泥水給糖脫色的工藝。不過卻是一直秘而不宣,更是不向民間糖坊傳授技藝。目的就是想要壟斷糖霜工藝外,還要保持皇族宮廷優越性,糖霜特供給宮中皇族及朝廷達官貴人嘛。
製糖業真正得到發展,糖霜工藝在民間得到普及,是在宋朝。
如今麗競門掌握了糖霜工藝,自己和李善也掌握了糖霜工藝,那這個秘方也算不得壟斷。遲早有一天,這個簡單至極的工藝秘方,也會作坊里的工匠流傳出去。
所以崔耕的意思是,儘量擴大規模,至於保密方面,能保密就儘量保密,但實在防不住也沒什麼。
因為只要將工藝秘方守個幾年,前幾年賺了豐厚的利潤,已經心滿意足。
李善聽完之後,面色一垮,鬱悶道:「才幾年時間啊……」
「怎麼?李先生可是覺得這麼簡簡單單的工藝流程,卻要讓出七成的分子,虧了?」
崔耕看了一樣李善,道:「我們和麗競門打擂台,上光靠本官和你那些弟子可不行。畢竟麗競門開糖霜作坊,為的是獲取經費。但麗競門的後面站著來俊臣。我們若要朝廷不偏向他們,必須要有上官舍人的支持。所以送她三成份子,一點都不冤!至於本官麼……」
「崔縣令莫要再說了,李某沒那個意思。」
李善趕緊道:「若沒有崔縣令,鄙人絕對想不到用黃泥水製糖霜的法子,願賭服輸,這沒什麼好說的。」
「爽快,李先生是個幹大事的人!」崔耕豎起拇指贊了一下,又問:「不過一旦我們的糖霜面世,麗競門就會知道他們已經不再擁有糖霜的獨家優勢了。屆時,他們為求經費,肯會擴大規模,降低價格,與你直接競爭。到了那時,不知李先生又準備如何應對呢?」
李善如今的身份是揚州城最大的坐地分贓大賊頭,可不是什么正兒八經的生意人,所以對於做生意一道,他還真沒泉州林知祥、張元昌這兩個老傢伙賊精。
見崔耕有此問,他稍稍遲疑了下,道:「崔縣令的意思是,我們雙方競相降價?」
「競相降價只是一個手段,我們從根子上來解決問題,把灰糖的成本降到最低。這樣打起價格戰來,麗競門賠著錢跟咱降價,咱們卻是賺著錢跟他玩!」
說著說著,崔耕自己都樂了:「這賠錢的買賣,價格戰怎麼打到底?到時候看他孟神爽能堅持多久?」
「降價兜售,還能大肆賺著錢?這可能嗎?」一旁的崔秀芳睜大了眼睛,表示不信。
倒是李善聽出了關鍵,急問:「莫非崔縣令連這降低灰糖成本的辦法也有?」
「當然,不然我平白拿你四成份子,你能甘心?」
李善哈哈一笑,拱手道:「莫要取笑在下了,還請崔縣令講解講解,李某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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