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拒絕侯思止(2/2)
這回,他也把周興給難住了。
周興表示,侯思止處置了那麼多三品以上的官員,都是絲毫不假辭色,沒道理面對一個小小的七品御史,脫褲子放屁多廢這麼一道手續。
但要說侯思止具體為何這樣做,目前有用的資料太少,自己一時之間也是無能為力了。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侯思止此人心思狠毒睚眥必報,如此大反常態,肯定是黃鼠狼給雞百年沒安著什麼好心。
這跟沒說一樣啊,崔耕大失所望,準備找陳子昂商量一下。反正處理這個案子的手尾還需要陳子昂的衙役們,也不會引起侯思止懷疑。
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就到,第二天一早,陳子昂就主動來臨時安置的肅政使衙門拜訪他了。
兩人略微寒暄了幾句後,陳子昂主動道明了來意,道:「二郎你就從折衝府長史高升為嶺南道肅政使,真是令人羨慕啊。呃…今日你且跟為兄推心置腹一句…你跟狄相,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關係?」
崔耕苦笑道:「別人這麼想也就算了,但是子昂兄你就不應該了。我那兩下子你不知道?其實這是泉州馮刺史的人情……」
然後,他簡要地把當日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那時候陳子昂已經被調來廣州了,對其中的內情還真不了解,聽完了這話不禁大失所望,道:「我還以為……算了,是我太異想天開了。」
崔耕聽著他語氣悲嗆,而且話裡有話,不禁問道:「子昂兄莫非是遇到了什麼為難的事,我幫你參詳參詳?」
陳子昂嘆了口氣,道:「也不是什麼為難的事,只是有些不甘心罷了。」
一番追問之後,陳子昂道出了事情原委。想當初,陳子昂剛剛考中進士不久,唐高宗李治就去世了。李治死在洛陽,朝臣們準備把他遷往長安安葬。
陳子昂當時年輕氣盛,直接上了一道奏章,說了高宗李治在洛陽安葬的種種好處,非常符合武則天的心思。
武則天一高興,就任命他為右拾遺,雖然只有八品但是清貴之至,職司只有一個,那就是給皇帝提意見。
陳子昂在這個位置上如魚得水,乾的非常舒暢。
然而,他舒暢了,武則天可就彆扭了。
畢竟再是有道明君,也沒人喜歡老有人給自己提意見啊。就是李世民都想殺了魏徵呢,又何況是武則天?
最終武則天下了一道旨意,把陳子昂平調到清源縣任縣丞。
說是平調,但從八品的清要京官調為地方親民官,這就相當於貶謫了。
陳子昂本身的功名心並不重,也沒有多麼不高興。但是,當縣丞他沒意見,當這個南海縣令就意見大了。
與一般人想的不同,陳子昂倒不是怕受氣,而是受不了整日處理各種繁瑣的庶務。
他發現自己最適合乾的,就是象右拾遺這種清要官,光挑刺不幹活,光出主意自己不負責實施。
於是乎,今天主動找到崔耕,問問他有沒有什麼門路,把自己調進右肅政台。不需要多高的官職,八品的監察御史就行皇帝不喜歡咱提意見了,給地方百官提意見總沒問題吧?
可崔耕如今嶺南道肅政使也快干滿一年了,他自己還沒著落呢,又怎能幫得上陳子昂的忙?
對於此事,他還真是愛莫能助。
陳子昂倒也非常豁達,略微失望過後便恢復了常態,再三言道,沒關係,他在長安也有不少親朋故舊,不行就讓他們再活動活動。
這個小插曲一過,三兩杯茶湯喝罷,陳子昂趁著沒走,又告訴了崔耕另外一個消息:據他南海縣衙的手下衙役來報,張子瑞的遺孀王瑞月所住的同福客棧附近,今日起就有不少鬼鬼祟祟的人出現,恐怕是武三忠的餘黨。
張子瑞一死,王瑞月就是個寡~婦了。為了避免有人說閒話,她沒有跟崔耕回肅政使衙門,而是自己找了一個客棧住下。
崔耕聽了陡然一驚,不過很快就放鬆下來,說有武三忠的餘黨又能怎麼樣?反正等王瑞月招募好了人手,過幾天就要護送張子瑞的靈柩回老家了。到時候,自己直接護送她出嶺南道就行了。而且她的亡夫家魏州張家也頗有根基,必會派人來接應,應該能萬無一失。
聽著崔耕說完,陳子昂哦了一聲,也點了點頭,表示自己這兩天會繼續加派人手在同福客棧附近盯梢,免得真有人冥頑不靈,對王瑞月有什麼報復的舉動。
兩人聊著聊著,崔耕又提起了昨天陳子昂走後,自己和侯思止不歡而散的事兒,請陳子昂幫忙想對策。
陳子昂本就嫉妒討厭侯思止這種小人,聽罷不由眉頭微皺,道:「二郎你做得對,你與他分贓豈不是與虎謀皮?而且身為朝廷命官,豈能幹此等貪墨贓銀?不過侯思止此人天性狡黠,聰明無比,想要對付他,可不像對付武三忠那麼……」
話剛說到這,封常清倏地闖了進來,低聲稟道:「大人,侯御史那邊有書信過來。」
「他給我投書信?」
崔耕有些懵圈了,要知道他和侯思止在廣州城的臨時衙門,一個是肅政使衙門,一個是罷黜使衙門,兩家就隔了兩條街,有小事他直接派人傳口信不就完了嗎?就算有大事,他自己親自前來不就行了?還寫什麼信啊?再者……
呃,外界不是傳言,侯思止這廢物點心不認字嗎?
聽著崔耕這麼一說,封常清和陳子昂也心中生疑。
尤其是對侯思止不感冒的陳子昂,第一反應便問道:「莫不是昨日不歡而散,他今日要出什麼陰謀詭計報復你?」
崔耕聳聳肩,隨後打開信皮,抽出信瓤,仔細閱讀起侯思止派人送來的書信。
稍微掃了一眼,崔耕的面色就變得無比古怪,喃喃道:「怎麼會這樣,按說不應該啊……」
封常清著急了,一雙牛眼瞪得老大,急咧咧問道:「大人,咋了?侯思止莫不是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陳子昂也道:「一人計短,兩人計長,二郎你就快說出來吧。他就是真出了什麼難題,咱們商量一下,也未必不能化解。」
「你們誤會了。」崔耕苦笑一聲,把這封信交到了陳子昂的手裡,道:「這沒啥好保密的,子昂兄,你自己看看吧。」
陳子昂看完了也徹底傻眼了,跟崔耕一個表情,道:「還有這事兒?真是假的啊?」
「哎呀,你們倆賣啥關子啊,真是不爽利!」
封常清忍耐不住,劈手就把那封信奪了過來,嗚哇道:「我看看……我看看……呃,這事兒還真他娘的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