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拒絕侯思止(1/2)
陳子昂雖然在認真整理案牘,但還是聽到了侯思止說的話,心中不由暗暗鄙夷,說個話都要偷偷摸摸,果然是你侯思止的風格,你不願意讓陳某聽見,我陳子昂堂堂正正,還不稀得聽!
旋即他站起身來,沖崔耕拱了拱手,朗聲道:「崔御史,兩案的案牘都已經整理完畢,除了歸我南海縣衙的案牘我需要帶回縣衙之外,剩下的我都給你分門別類擱在這兒了!沒什麼事兒的話,下官就告退了。」
說罷,他連招呼都懶得跟侯思止打,好歹現場諸人品秩以侯思止為尊嘛。
不消一會兒,陳子昂就帶著衙役和人犯們撤了個一乾二淨。崔耕笑了笑,也揮了揮手,讓自己的手下先行退去。
崔耕擔心陳子昂的舉動會讓小心眼的侯思止忌恨,不迭解釋道:「侯御史莫要怪罪,從昨日至今陳縣令一宿沒有合眼光顧著審案了,興許是太累了,並非是不尊重侯御史您!」
侯思止見著陳子昂給自己甩臉子,倒也不在乎,道:「哈哈,本官是那么小氣之人嗎?」
崔耕心裡補了句,你是!
侯思止道:「陳子昂是什麼樣的人,本官在長安還能不知道?不過崔御史能讓這麼一個心高氣傲的書呆子個面子,如此費心費力前前後後地替你張羅忙活此案,可見崔御史這交人用人的手段,端的高明啊!」
崔耕聽著這話心裡有些自在,畢竟陳子昂跟他當初可是一起共過患難的同僚,那是有真感情的,哪裡會像侯思止說得那麼不堪?
不過聽侯思止這話,莫非他跟陳子昂在長安也打過交道,或者有過摩擦?他不由問了一嘴:「侯御史跟子昂兄……」
「哈哈,莫要多想,我與他沒矛盾,更沒讎隙!」
侯思止擺了擺手,搖頭笑道:「這傢伙曾蒙陛下召見,官封右拾遺,職司跟崔御史差不多。不過你的職司是給嶺南道的官員挑錯,他當年的職司是給陛下挑錯。他這種滿口仁義道德的傢伙,向來就看不慣我們這種非科舉入仕途的官員,你沒發現至始至終,他都沒跟本官搭過一句話嗎?你看咱倆都是一類人,這廝竟買你的帳,卻不稀得搭理本官,嘿嘿,可見還是崔御史技高一籌啊!」
擦!
這是什麼話?
誰跟你是一類人?我跟子昂可是一起戰鬥過的革命友誼,好不好?
崔耕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不然以侯思止的小心眼,真忌恨上子昂了,到長安又跟他小鞋穿可咋整?畢竟陳子昂剛調任南海縣令,稍稍穩定下來,多一事不如省一事。
隨即,他轉移話題道:「侯御史,你讓崔某借一步說話,究竟是想商量什麼?」
「哦……是這樣的。剛才那個案子,冕服一出武三忠就是個死罪。他貪墨的那些錢,崔御史覺得還有必要寫在奏摺上嗎?」
媽的,原來這廝是憋著這個壞呢!
崔耕算是明白過來,怪不得剛剛侯思止頻頻對自己示好,敢情是在這等著我呢。想想也不奇怪,夾層里的財物粗略估價能有七八十萬貫,也難怪他動心。
但這錢,崔耕覺得自己是萬萬不能沾手,這樣就算和侯思止一起分過贓了,那勢必就徹底上了侯思止的賊船了。
侯思止這種人將來的下場如何?他又不是不清楚。萬一他一倒霉,把這些分贓的事兒也招出來,自己不是跟著遭殃?
銀子,以後可以再掙!
小命,可是只有一條啊!
想到這裡,他趕緊打了個哈哈,小道:「本官只在那個夾層內看到龍袍了,什麼銀子不銀子的,崔某可是一點都沒看著啊。」
「二郎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
侯思止撇了撇嘴,道:「我侯思止是那種吃獨食的人嗎?這樣吧,夾層里的那些財物,咱們四六開,我四你六。別誤會,多出來的銀子不是給你的。下面人多嘴雜,該賞的都得賞,你替本官辦了就行了。」
崔耕趕緊搖頭拒絕道:「下官確實是沒看著有什麼財物,什麼二八、四六之類的話就更無從談起了。」
雙方又推讓了幾次,但崔耕翻來覆去就是那個意思,你想貪多少銀子我不管,但別想讓我和你同流合污,別指望我和你一起分贓。
侯思止見著崔耕屢屢拒絕自己的美意,臉色越發難看了,最後冷哼一聲,咬牙道:「這銀子你不拿,本官拿著也不安心。崔御史,攔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拒絕本官的後果,你可要想清楚!」
此言一出,二堂內的氣氛仿佛驟寒如冬!
要知道,侯思止可不是一般的御史,長安城內被他羅織罪名抄家滅族的三品以上官員都上了兩位數。間接死在他手裡的人,能達到上千人!
他若是回長安後,鐵了心要給崔耕穿小鞋收拾他,那還真沒什麼難度。
崔耕一時間心中千迴百轉,暗忖,我若不答應,現在就會把這孫子往死里得罪了。但若是答應下來,就相當於在身上裝了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以把我炸個粉身碎骨。
根本就沒有什麼兩權相害取其輕,似乎無論怎麼選,都是死路一條!
該怎麼辦?
罷了,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跟他一起分贓,將來肯定是受牽連的,這逼的那些政敵們哪裡會輕饒了我。
如今我上面好歹還有個狄相,而且我這事兒也算立的正,以狄相的性格,應該願意出手幫我斡旋。侯思止回長安後即便他給我穿小鞋,頂多就是遇到麻煩受點罪,他想弄死我,也不一定能成!
最終,他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堅定道:「下官還是那句話,武三忠貪墨的錢財,我是一眼都沒看著。侯御史要是降罪的話,沒辦法,下官也只能硬接著了。」
「你……哈哈哈!」
出乎崔耕預料的是,侯思止並沒有當場大發雷霆,相反,竟放聲大笑了起來。
他左手拍著崔耕的肩膀,右手豎起了大拇哥,贊道:「本官雖然不認字兒,但也聽人說過,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方為大丈夫。二郎啊,你這樣子,就是個大丈夫,姓侯的佩服!」
崔耕一愣,什麼鬼?
只見侯思止頓了頓,又道:「二郎你板著臉幹什麼?莫非真把剛才本官的話當真了?我那是跟你開個玩笑哩。不就是幾十萬貫錢的事兒嗎?兄弟你潔身自好沒關係,老哥哥我自己拿。以咱們倆的交情,莫非我還怕你出賣我不成?」
不僅不怪罪,還稱兄道弟的,侯思止犯抽抽了吧?
崔耕打心眼兒里,是一百二十個不信!
隨後,二人又閒聊笑談一番,崔耕才離開了安撫使衙門。
他快馬加鞭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趕緊找周興前來議事,將剛才侯思止邀他分贓之事說了出來後,問道:「你分析分析,侯思止他到底想怎樣?莫不是笑裡藏刀,見本官不願和他同流合污一起分贓,便想著準備先穩住本官,再暗中對我羅織罪名進行陷害?」
這回,他也把周興給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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