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太原王瑞月(2/2)
武三忠霎時睚眥欲裂,歇斯底里地怒吼道:「賤婢!你敢誣陷本官?」
歐陽燕亦是雙眼充滿怨恨地盯著武三忠,冷冷說道:「姓武的,少沖姑奶奶耍威風,若不是你在廣州城隻手遮天,姑奶奶大好芳華豈會嫁給你這個半糟老頭子,天天受著活寡?我巴不得你死,你若不死,我跟忠順哥即便偷盜私奔罪不至死,但出了這南海縣衙也是死路一條,難逃你的毒手!」
喲呵,崔耕聽著這歐陽燕的話,不由高看了這女人一眼,沒想到這武三忠的小妾還挺聰明啊,的確,偷盜私奔罪不至死,但只要他們不死,武三忠這種睚眥必報的性子,絕對有一千種辦法讓他們活著走不出廣州城。
真是缺什麼來什麼啊!
其實,他剛才建議搜武三忠的宅子,不過是一句順嘴話罷了,很難付諸於行動的。
道理很簡單,人家武三忠的職司是嶺南道安撫使,這是有資格調動軍隊的。
而他和侯思止呢?一個肅政使一個罷黜使,手上是沒兵權的。
武三忠只要堅持不同意他們搜武府,崔耕和侯思止自然不能動強,只有從朝廷請下聖旨來,才有搜府的資格了。但是,單憑現在檯面上這點微弱證據,基本全靠推測,朝廷怎麼可能會下旨允許搜查堂堂一道安撫使的府邸?尤其是崔耕他們這麼幹是以下犯上,大佬們很敏感的好不好?
但現在不一樣了,有了歐陽燕這個武府妾身的供詞和指證,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你武三忠連自己的小妾都指證你了,嫌疑還不夠大?還敢抗拒搜查?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此時只要占了理,崔耕和侯思止聯合起來的威力還是很大的,嶺南道各州府手握府兵的折衝都尉們,未必就聽武三忠的命令。
雙方都明白這個道理,武三忠愣是沒想到現場指證自己的,居然是他來廣州城新納的這房妾侍!
給他戴綠帽子的是她!
現在幫著政敵指證他的,還是她!
這個賤女人,不是將你碎屍萬段,難泄我心頭之恨啊!
不過恨歸恨,他也只得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好,你們搜吧。不過,本官要提醒一句,若是搜不著什麼證據,我定當彈劾你們一個徇私枉法之罪!」
誰知這句話狠話既沒嚇到崔耕,更沒嚇到如今一心要跟五姓七望中的太原王氏結個善緣的侯思止。
只聽侯思止冷笑一聲,抽搐著嘴角獰笑道:「彈劾?嘿嘿,彈劾侯某人的,有達官有貴戚,光三品以上的就有幾十人了,你他媽又算老幾?!」
隨後,侯思止非常效率地帶著自己的手下,與崔耕一道,直奔武安撫使衙門,開始搜查。
崔耕的府兵們還好,沒有明確的命令不敢造次。
但侯思止的手下們就非常不堪了,他們大多是長安的無賴子弟。跟在這位聲名狼藉的酷吏身邊,不就圖個囂張跋扈,大發其財嗎?
當即「乒呤乓啷」之聲不絕於耳,安撫使衙門的金銀器皿,都被一掃而空。
以武三思的慳吝性子,當場被氣的一陣肝兒顫,怒罵道:「你們簡直是一幫土匪,無法無天!無法無天!我……我不上彈章,我親自去到陛下面前告你們去!本官就不信了,我們大周,還沒說理的地方了。」
侯思止和崔耕還沒說話呢,現在轉為污點證人的歐陽燕放聲大笑道:「到長安告御狀?你武三忠竟有這麼委屈的一天吶?不知你是坐轎去,還是坐著囚車?哼哼,你府里那麼多違禁之物,抓著就是一個死罪,竟然還敢威脅侯御史?真是牛不知角彎,馬不知臉長。」
「唉!」
崔耕和侯思止倆人倒也心有靈犀,彼此對望一眼,倆人眼中都充滿了失望之色。
他們算是聽明白了,歐陽燕剛才說什麼親耳聽武三忠所說云云,那都是瞎編的,為的就是要讓大家搜出違禁的器物,好讓武三忠難逃法網。
原因她自己剛才也講過了,她和姦夫莊忠順偷盜私奔罪不至死,但武三忠不死,他倆絕對難逃一死!
然而,事情哪有那麼簡單?
只聽武三忠連聲冷笑道:「不就是一些違禁器物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嘿嘿,兩位御史儘管奏報上去,本官倒要看看,朝廷會不會處罰我?說不定陛下開恩,還讓我認祖歸宗了呢?!」
歐陽燕察言觀色,就知道自己想左了,面色慘澹,不再發一言。
人多好幹活,沒用一個時辰,就把安撫使衙們搜完了,除了大量的違制器皿外,一無所獲。
崔耕和侯思止現在也沒轍了,講了幾句場面話後,不理武三忠的威脅,走向門口。
正在這時,有個身材高挑的俏丫鬟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有幾碗茶湯,看樣子要給眾人換茶。
咦?
那不是春香嗎?她怎麼又出現在武三忠的府上了?
崔耕頓時駐足,心生納悶。
武三忠丟了大批的財物,此時心裡正滴著血,指桑罵槐道:「誰讓你進來的?本官的茶葉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是給至交好友喝得,怎麼能餵了一幫土匪?」
「是,是,是……」
春香好像被嚇住了,連連點頭,轉身就走,慌不擇路下,整好撞到崔耕的身上。
嘩啦~~
頓時托盤傾斜,幾碗茶湯全部潑灑倒在了崔耕和侯思止的身上。
大唐年間的茶水和後世不同,並非是清茶,而是加了各種佐料。二人的官服頓時花花綠綠,掛滿了雜物。
見他們倒霉,武三忠這才算稍稍出了一點心頭惡氣,樂得譏諷道:「春香,你這丫鬟是怎麼幹活的?怎麼把兩位御史的衣衫都弄髒了?成何體統!去,自己去帳房領上二……十貫錢,老爺賞你的!哈哈哈……」
這哪裡是丫鬟做錯了事,罵丫鬟啊?
分明就是誇她幹得漂亮嗎?
侯思止在長安囂張慣了,此時又白跑一趟武府,被武三忠鄙夷奚落,哪裡受得了這個氣?當即就罵道:「二十貫錢?當賞?武三忠你也這點出息,摳不漏搜的尿性,活該你戴綠帽子!歐陽娘子,這頂綠帽子,你幹得漂亮!」
罵了出完氣,侯思止還不忘沖魂不守舍的歐陽燕,堂而皇之地豎了個拇指!
反正倆人已經撕破臉了,武三忠也豁出去了,冷笑反諷道:「本官愛民如子,兩袖清風,當然不能象侯大御史那麼大手大腳。您是誰啊,據說當官之前,那可是做大買賣的人,對了,賣餅起家,是也不是?那是相當的有錢啊!」
「你……你這個野種,連爹都不知道是誰的傢伙!你個斷子絕孫的老不死!」好吧,侯思止也戳到了武三忠的舊傷口,這個傷口很疼,很疼……
「你這個閭巷庸奴,給人做牛做馬的玩意兒。侯思止,你構陷栽贓,百年酷吏,不得好死!」
……
俗話說得好,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
這二位一互相揭短,頓時面紅耳赤,吐沫星子橫飛,捋胳膊挽袖子,險些動起手來。
崔耕這時候卻暗暗打開了春香在潑灑茶湯之時,偷偷遞給自己的紙條:七夫人房內夾層,防守嚴密,奴家難以靠近,應有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