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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太原王瑞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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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什麼來著?這就是一場誤會嘛,泉州別駕張子瑞失蹤案,跟武安撫使怎麼可能扯上干係?」

侯思止巴不得這事兒早些了結,現在一見武三忠幾乎把自己摘乾淨了,不由偏幫起來,頗為不耐煩地說道:「崔御史,本官知道你年輕,有衝勁兒,總想搞個大案子,好名動長安嘛!可是你總得找到真憑實據,對不?你是嶺南崔青天嘛,查案肯定是行家裡手。本官沒念過什麼書,就不攙和了,也樂得清閒嘛!」

言罷,起身欲走。

武三忠見著侯思止有意偏幫自己,心裡大美,立馬撿著大便宜順杆兒爬,從座位上霍然起身,沉著臉說道:「崔御史啊,本官知道你跟我不對付!可你總不能栽贓陷害朝廷命官,不是?查案講究的是證據確鑿,不是靠假象,靠揣測滴!年輕人吶……唉,既然侯御史要走,那本官也不呆了。你崔二郎愛怎麼查就怎麼查,武某人還不伺候了。」

壞了!

崔耕這才意識到,自己一時衝動,竟被侯思止利用了。

本來麼,按照周興的分析,侯思止這孫子來嶺南是為了避難,根本就不想這麼快把案子查清。現在有機會袖手不管甚至和稀泥,他當然是要順水推舟偏幫武三忠一把。

崔耕趕緊起身相攔,道:「侯御史且慢走,下官還有……」

侯思止此時心意已決,擔心崔耕還有什麼後招,強行打斷道:「嗯?莫非你一個小小的嶺南道肅政使,還想強留本官?」

「下官自然不敢!」

「不敢就滾!」

「我……」

姓侯的執意要耍無賴,崔耕眼下真沒啥好辦法,只能側過身子避讓了過去。

武三忠終於扳回了一城,儼然得意地嘴都咧到後腦勺去了,不迭幸災樂禍道:「姓崔的,讓你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這回後悔了吧?哼,侯御史身兼嶺南道罷黜使,你得罪了他,嘿嘿,恐怕你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隨後,侯思止在前,武三忠在後,快步向前,就要走出二堂。

眼瞅著局勢就要無可挽回!

張子瑞的遺孀王瑞月急了,如今自己的夫君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怎麼這事兒就能這麼不了了之?

當下她也顧不得女子的矜持,緊跑幾步堵在門口,雙臂大張,攔道:「侯御史慢走,我家夫君乃已故宰相張大安的侄子,門第清華,不能就這麼這麼不明不白地失蹤了,還請侯御史為妾身主持公道!」

「嗯?已故宰相張大安?」

侯思止雖然不學無術,但自從當上侍御史之後,專門請人為自己講解朝廷掌故,對於這位十年前的宰相還是有所了解的。

他上下打量了王瑞月兩眼,問道:「張子瑞是魏州張家的人?夫人姓王,能嫁入魏州張家,嫁與已故張相爺的侄兒,恐怕身份也不簡單吧?」

王瑞月忙不迭地點頭道:「妾身乃太原王氏之女,侯御史若能查清夫君的下落,無論太原王氏還魏州張氏,都會記得侯御史這份人情,日後定有所報。」

唔?

這張子瑞與他的妻子竟有這般來頭?

侯思止頓時態度大變,一掃之前那番晦氣的臉色,和顏悅色道:「談什麼人情不人情的,見外了不是?沒想到夫人出身五姓七望,真是失敬失敬。方才多有失禮之處,萬望恕罪。」

最後這句可不是客套話,他竟然真的深施了一禮。

王瑞月見狀,趕緊錯開一步,微微一福道:「妾身可不敢當,那我夫君的事兒……」

「尊夫無故在廣州城失蹤,當然要查個水落石出了,其實剛才本官就是說說氣話罷了,夫人莫要往心裡去!」

頓了頓,侯思止擺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朗聲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堂堂六品的朝廷命官失蹤了,本官職責所在,焉能不管?」

當王瑞月自報他們夫婦的家門之後,場中諸人的表現,不比侯思止強到哪裡去。

就連天天自詡皇親國戚的武三忠,此時都面色怔怔,儼然懵圈了。

至於梁波,那就是更神色惶惶,眼神閃躲,不知看望何處方能心安。

至於崔耕,又怎會不熟悉大唐世族五姓七望之說?

先前他初見王瑞月之時,對方年不過三十,卻已為人妻,養尊處優保養得宜,氣質端莊姿容秀麗,在他看來是標準的輕熟~女。對他這種荷~爾蒙旺盛的少年郎而言,這種輕熟~女是很有殺傷力的!

當時他就覺得對方身上有股子少有的氣質,這種氣質是尋常大戶人家難以培養出來的,他當時也在心疑王瑞月是不是哪個了不起的牛逼世族出身。不過後來他與王瑞月漸熟之後,知道對方竟然不是張子瑞的原配,而是續弦,也就打消了這個心疑想法。

理由很簡單,五姓七望家出身的女兒,怎麼可能會下嫁給一個小小的泉州別駕當續弦夫人?

他張子瑞又非人中龍鳳,五姓七望如今是多牛逼的存在啊,怎麼可能會幹這種辱沒望族名聲的事兒?

現在聽到王瑞月當堂放言,他那個倒霉蛋丈夫竟然也是來頭不小,已故宰相張大安的侄兒。

難怪了!

也怪自己之前沒有問個究竟。

就在崔耕暗自琢磨之時,又見侯思止返身扭頭,對他說道:「崔御史啊,雖然剛才那當鋪掌柜說,找不到那個質押玉佩的遊方和尚了。但泉州別駕張子瑞來廣州城後,親自拜會過武安撫使,而武安撫使卻跟張夫人扯謊說沒見過他夫君,這是疑點之一。另外,武安撫使還派果毅都尉梁波找過王夫人,欲有強擄之意,這是疑點之二。所以,本官覺得,武安撫使的嫌疑很大啊!崔御史,你怎麼看?」

崔耕心中好笑,他媽的,你這翻臉的速度可真夠快的啊!你這不是挺明白的嗎?怎麼剛才不說?一聽人家出身五姓七望就說了,果然見風使舵小能手啊!

咦?不對啊?

崔耕轉念又想,頗覺侯思止聽到王瑞月自報家門的反應有些令人費解!

五姓七望,那是貴族中的貴族,清流中的清流,侯思止一個臭了名的酷吏和投機鑽營分子,巴結他們有什麼好處?

恐怕在五姓七家的眼裡,侯思止這樣的佞幸之臣,就跟一塊臭狗屎差不多。劃分界線還來不及呢,又怎麼肯主動招惹?

以侯思止的見識,不會連這點都看不清吧?

當然了,甭管他再怎麼心疑費解,起碼目前侯思止的反應和態度,還是令人高興的,至少說明這個案子可以繼續查審下去了。

隨即他點了點頭,順手推舟地小笑拍了一個馬屁,道:「侯御史目光如炬,武安撫使的嫌疑的確不小。」

「那以崔御史來看,此案該從何查起呢?」

「呃……」崔耕沉吟了一下,道:「要不,咱們先查查武安撫使的府邸?」

「憑什麼啊?」

武三忠被突如其來的反轉搞懵了之後,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一聽要搜查他的府邸當場不幹了,怒道:「本官乃皇……那個,正四品朝廷命官,堂堂嶺南道安撫使,無憑無據全靠一番臆測,你們便想搜我府邸?」

「那要是有證據呢?」

突地,一直跪在地上看著公堂之上風雲變幻的女犯囚歐陽燕出聲了,道:「妾身可以做證,武三忠的確害死了張子瑞,並且把他的屍身就埋在了安撫使衙門內,這是他親口告訴妾身的。」

武三忠霎時睚眥欲裂,歇斯底里地怒吼道:「賤婢!你敢誣陷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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