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僧與道錢江初會(1/2)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雲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重湖疊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夸」
柳永先生的一闕望海潮,說不盡蘇杭的詩畫氣象、盛世風流。時間正好是八月十八,正是一年一度的錢塘江大潮勃發之時。知非道人雖是歷經諸多世界,但坦言說,似「錢江秋濤」這般壯觀的景象尚是首次遇見。既是如此,那自然不會錯過。
這一日,早早的便有錢塘附近的百姓們聚居在此,等候大潮來臨。數以百計的弄潮兒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機會難得,知非道人早早的便占據了一處絕佳的觀景地點。仗著自身超凡脫俗的武道修為,知非道人所在之處,清淨幽獨,實在是常人所不能至,偏偏角度絕佳,絲毫不影響賞景。唯一可稱缺憾、美中不足的是,好處終究不能獨占,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和尚也是慧眼獨具,相中了此處。
知非道人並沒有和老和尚交流的心思,誠然,他對佛門頗有意見,在經歷大唐世界之後,惡感更甚。這老和尚並不簡單,知非道人在他身上,察覺到了一種深深的威脅,毫無疑問,這老和尚絕非常人。在這個仙神時有出沒,道法顯聖的世界,知非道人有著充足的危機感。無獨有偶,老和尚這回也是心血來潮,對錢江秋潮也生出了興趣,這才靜極思動,出來走走,不想碰到了這麼一位道門的年輕人。在他看來,這年輕人氣機沉凝,背負著一口竹劍。精神內蘊,實力較於自己,似乎也是差之不遠,可稱不俗。若非此時佛道兩門明爭暗鬥,做個同道之友也未嘗不可。雖是如此,他對知非道人依然生出了濃厚的興趣,一時間對將要到來的錢江秋潮都不甚關心,反將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知非道人身上。
知非道人當然算不得年輕了。輪迴轉生的時間不算,從天龍的世界算起,此時也是近四十歲的人了。縱然修為不俗,駐顏有術,但和年輕人也不見得沾得上邊兒。當然了,相對於老和尚的年歲,說一聲年輕,似乎也不算過分。
一僧一道各坐一邊,靜候著錢塘江大潮的到來。
俄而風起雲湧,遙遙望去,錢塘江入海口呈現出一個細小的白點,轉眼間變成了一縷銀線,並伴隨著一陣陣悶雷般的潮聲,白線翻滾而至。知非道人目光敏銳,瞧的是清清楚楚。幾乎是不給人們反應的時間,那白線迅速的擴散開來,潮水洶湧,三丈高的驚濤駭浪澎湃呼嘯,後浪壓著前浪,勢如排山倒海。潮頭推擁,鳴聲如雷,噴珠濺玉,真不愧是造化奇景。
知非道人瞧地心馳神往。誠然,以他的修為,要製造出三丈高的浪頭實在在是輕易不過,但與這造物神奇,接天連地的錢江秋潮相比,到底是差了不足以道里計。卻在這時,披髮文身的弄潮兒手持彩旗,爭先鼓勇溯迎而上,踏浪而行,出沒於鯨波萬仞中。騰身百變,而旗尾略不沾濕,博得岸邊圍觀者綿綿不絕的叫好聲。喝彩聲便連江潮激發的轟鳴聲也掩蓋過去,足證觀潮者的熱情高漲,古人,未必便不如今人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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