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君子不妄語,戲謔是知音(1/2)
入了青城派,一切便都名正言順了。從司馬林那裡得來了藏經樓的通行憑證,便一頭扎入了藏經閣。仗著自己數世輪迴後出現的過目不忘的天賦,知非道人將裡面的經卷悉數記了下來。他也不求甚解,須知前賢智慧何其廣博淵深,只能在日後慢慢參研。
出了藏經閣他便開始整合青城道家一脈,然而,真的開始了他才覺得有些失望。倒不是他這邊力有不逮,事實上,在那些經書的誘惑下,青城山的眾道士都對青城派道家一脈抱有極大的熱情,甚至是主動要求加入。令他失望的是俠家一脈的舉動。在得到《九陰真經》後,他們對重振道家一脈興致缺缺。少了他們的幫助,孤身一人的知非道人如何撐得起青城派道家一脈?便是飲食起居,那也解決不了啊。「罷了,到底是一直廝混江湖,目光不能長遠,心胸氣度還有格局都小了些。」
自嘲一笑,又想到:「算了,人家自己都沒這份心思,我這又是操的哪門子閒心去想著統合青城道家,推演『訣中訣』?話說,這些道藏典籍落在這幫子人手裡真箇是明珠暗投了。若果落在青城山上的那些個道士手中,怕是另有一番光景吧,至少,作為道家祖庭的青城,斷不會式微至此。」
他又想到:「幸好,我收了個好弟子,算是有了傳人。要不然,哪怕是不情願,也會在這裡好生栽培出幾個苗子才能放心吧,那樣可就真難為死貧道了。至於現在嘛,最多找幾個道觀,暗中傳下這些藏書,至於能不能結果,那是看他們自己的造化,和我何干?反正貧道打算浪跡江湖,也是在替青城揚名。我那弟子也算是青城山的道士,這也就夠了。」
「明天便離開青城山吧,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聽天由命吧。」
傍晚時分,回到蘇軾的塾院時,小潼臻猶在誦讀道德經,知非道人面露微笑悄悄走了過去。蘇軾出得門來,見了知非道人,笑道:「喲,回來了。」
知非道人頷首:「怎麼,不歡迎?」
「哪兒能呢?」蘇軾抄著雙手:「歡迎之至。」
徐潼臻收起經書,起身恭敬道:「師父,您回來了。」
知非道人微笑點頭:「回來了。我離開的這半月時間,功課怎麼樣了?」
徐潼臻撓撓頭:「弟子這些天已經將《道德經》和《陰符經背下來了。《黃帝內經》中的『素問』篇已經記下,『靈樞篇』還沒有開始學習。不過其中許多地方,便是蘇老師耐心教導,弟子也還是雲裡霧裡,不能體會。」說到這裡,徐潼臻自覺地不好意思,低下了頭。
知非道人拍拍徐潼臻腦袋:「好孩子,你很不錯了。為師可沒料到你能學得這麼快,那經中深意,須得有一定的閱歷才能體會,你小小年紀,不必深研,不求甚解才是對的。」
微微頓了下,瞥了眼一旁微笑著的蘇軾,又說道「不過潼臻啊,有些話是不能直接說的。你瞧,你這說了蘇老師教導後你還是體會不了,這不是在說蘇老師講得不好嗎?雖然你沒這個意思,但是為師會不會這麼想呢?就算為師不這麼想,蘇老師自己會不會這麼以為呢?瞧瞧,蘇老師臉都黑了……」
徐潼臻畢竟少年,還真以為自己見罪於蘇軾,先是應了知非道人道:「師父教訓的是,弟子知錯了。」又是忙不迭的向著蘇軾解釋道歉。知非道人在旁邊看的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蘇軾先是寬慰了徐潼臻,少年才知道師父是在借自己拿蘇老師開涮。心裡嘆道:「自家這師傅,年齡不大,也這麼為老不尊。」只是畢竟是做弟子的,哪能抱怨師父,只用一雙澄澈的眸子幽怨的看著知非道人。
這邊廂蘇軾卻不會慣著知非道人:「牛鼻子,子曰『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言傳身教,老師什麼樣子,弟子也會受到影響。似你這般沒個正行,我還真怕潼臻這孩子被你教壞了。」
知非道人不理他,卻對著徐潼臻說道:「好徒兒,為師是個道士,那你也差不多了。剛才你這蘇老師罵為師牛鼻子,那也是罵了你。咱們師徒同仇敵愾,懟回去,叫他酸書生怎樣?」
徐潼臻的目光更幽怨了。
蘇軾笑道:「你看,公道自在人心。牛鼻子,你還有什麼話說?」
知非道人能夠無視蘇軾的揶揄嘲諷,卻敵不過小徒弟潼臻無邪的眼神。乾笑兩聲揭過這個話題,轉而問道:「潼臻啊,全真大道拳練得怎麼樣了?」
徐潼臻應道:「弟子也不知道練的怎樣,這就演練一遍,請師父指點指點。」待得知非道人點頭,他便後退幾步,來到草坪中間,拉開架勢,一招一式地練了起來。
知非道人只道他習武日短,根本談不上有所成就,當初將全真大道拳傳授給他旨在築基罷了,心裡並沒有太多期待。然而在徐潼臻演練開來之後,知非道人可就說不上是個什麼心情了。
全真大道拳本是一門道家拳法,雖是基礎,卻也講究的是沖淡平和,陰陽相濟,自在逍遙的意境。
當然,知非道人原本也沒指望徐潼臻能做到這一步,設想中,徐潼臻能夠一板一眼地把套路使出來不出錯就可以了,哪知這弟子天分實在太高,打出來的拳法行雲流水,收放自如。若只是如此,知非道人那也只會高興不已,可混帳至極的是是這拳路中謙謙君子的儒門氣息你是怎麼打出來的?你師父我也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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