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知非詰菩薩(2/2)
觀音尊者點點頭:「出的貧僧之口,自是不會不認。莫非道長以為貧僧說的不對?還是道長心慕佛法,對我佛門亦是有諸多了解,還請分說明白。」
知非道人微微一笑,道:「不巧得很,貧道雖然不喜佛法,然則佛本是道,故而佛家大乘小乘之說還是略知一二。」一句「佛本是道」,卻是將觀音尊者氣的三屍神暴跳,那木吒也是面色難看得緊,反倒是陳玄奘,雙手合十,誦了聲佛號,別無表示。
知非道人又言道:「據貧道所知,小乘佛法,講究的是我空法有,認為天下萬物與芸芸眾生均是各種元素——法的因緣結合,故無獨立自存的本位——我,而作為客觀世界的法是存在的,然由五蘊所組成的「人我」卻並不存在。大乘佛教則是「法我皆空」,大乘佛教經典《般若經》如是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卻是認為天下萬物與芸芸眾生皆是互相依存的種種表現圍繞並無固定的實體。此大乘佛法小乘佛法理念上的差異,實則可說同出一源。貧道之言,可有謬誤?」
觀音尊者臉色更難看了。誠然,知非道人所講,的確是小乘佛教與大乘佛教在理念上的認知,只是知非道人有意遣詞造句,說的相對籠統玄奧,雖然在觀音尊者這等人物面前能夠清晰地看出兩者區別,但對於普通人來說,卻是近乎一樣的說辭,難免會誤導旁人,以為大城小乘佛法理念上都是一樣,誠是可恨,偏偏無能辯駁。信口雌黃的事情,至少觀音尊者是做不出來的。
哼了一聲,觀音尊者道:「無論大乘小乘,皆是佛法,自然同出一源。」
知非道人笑了笑,又道:「再說修行目的,只求自覺自利,自己一個人了脫生死的是小乘;不但自覺,而且覺他,不但自了生死還要普渡眾生、共了生死的是大乘。,這應該便是法師先前所說的小乘佛法不如大乘的的原因了,貧道所說應是沒錯吧?」
觀音尊者見知非道人這一次似乎沒使話術手段,略略寬心,頷首道:「正是如此!道長既知如此,想來也是個磊落的道人,只是如何要先前中傷貧僧?」
知非道人搖搖頭,呵呵笑道:「非也,非也。要說這普度眾生,以貧道看,儒家曰仁義,講道德;墨家好兼愛,說非攻;醫家救死扶傷,農家活人無數,豈不都是踐行著普度眾生的行為?反倒是大乘佛門,卻是怎麼個普度眾生?不過拾人牙慧,卻將之據為己有,說一聲不要臉,何過之有?」冷笑兩聲,知非道人又道:「『能超亡者升天,能度難人脫苦,能修無量壽身,能作無來無去。』不過是勾勒死後場景,誰又知真假?用身死之後的虛無縹緲說話,真箇能度的,天曉得到底有幾個人?這不是無恥,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