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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綏一言不發地盯著這一口棺材,突然伸手掀開了棺材蓋,而後一腳踏了進去,眾目睽睽之下,他掃視了一周,緩緩躺了進去。
天地之間一片寂寥,只有陸綏的聲音響徹了霄漢。
「合棺,起!」
四周的小廝聽到陸綏的命令,又緩緩將棺材蓋合上,而後起棺,帶著陸綏和他的珩蕭從側門走到金龍殿前,這一次,門口的守衛沒人再有資格去阻攔。
棺蓋再次打開的那一瞬間,陸綏緩緩睜開了眼,他明明意識清明,卻像是一場荒唐大夢方醒。
敗了上一世,悟了這一世。
陽光依舊明媚,白雲一樣舒展,細雪俏生生點綴枝頭,這個冬天還未過去,一如往日舊模樣。綿綿一場春風未至,料峭的寒風依舊囂張地張牙舞爪。
陸綏再度踏出棺材,故人已死。
他將手掌貼於心臟,感受到了那裡強烈的跳動,恍了下神,然後才開口,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珩蕭,我同你爛在一處,他日史書功過一筆,你我同赴。」
他日史書功過一筆,你我同赴。
祈帝近日精神不大好,全靠藥丸吊著才沒有倒下去,現下陸綏倒是來了,他的頭也疼了。
和什麼樣子的人打交道最累?當然是和流氓打交道最累。
多少年了,皇室的子孫哪個不是謙謙君子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讓他收拾,可偏偏陸綏這個人,不僅流氓,還不要臉。
劫重犯,燒牢房,囚禁官員,咄咄逼人,來面聖就面聖,還帶著口棺材招搖撞市,搞得滿城風雨。明明是自己劫走了人,現如今竟然來問他討死人的債。
「溫庭弈本就是煞星轉世,有禍國之命格,難逃一死。」祈帝淡淡開口,既然不能和陸綏徹底翻臉,只避能而不談他劫獄的事,將一切都推脫到煞星身份上。
陸綏低頭沉默,未置一詞。
祈帝半睜著眼看他,知道今日是不能奈何他,鬆口道:「你為一個禍國煞星同朕置氣,私囚朝廷命官,以下犯上,早該治罪。朕念汝陽王只有你一子,汝陽王一脈不可斷,且寬恕你今日之事,若再敢胡言亂語,朕必當治罪。」
言下之意就是還不快滾,朕饒你一條狗命。
只是祈帝願意放過陸綏了,陸綏本人反而不樂意了。
「陛下口口聲聲說珩蕭是煞星轉世,單憑一人言語便定珩蕭死罪,讓臣實在難以信服,也令珩蕭怨氣難消。」
「太后和皇后雙雙出事,魯國公幼女也無辜被他連累,甚至當時在壽康宮裡,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是他的煞氣催動法陣燒死了那兩個宮女,你言朕誣陷溫庭弈?」祈帝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