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二十二 陛下劃定的線你不能越過去!(2/2)
田豐焦急萬分,正在安排人手調查這件事情的時候,崔琰來了。
「季珪啊!你這個時候來又是什麼意思?還嫌我這裡不夠亂嗎?我這裡已經難以收拾這個局面了,你還要幹什麼?」
田豐一看到崔琰就滿臉的不愉快和抱怨。
「元皓!我那裡也很亂,但是這不是沒辦法嗎?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了,我只能來找你商量啊!」
「找我商量什麼?崔渠鬧出來的事情還不夠大?你不趕快上表向陛下辯白,到我這裡來幹什麼?要是被誰看到了,定然捕風捉影造謠你和我陰謀算計圖謀不軌,到時候更糟!」
田豐瞪著眼睛就要把崔琰趕走。
崔琰滿臉無奈。
「事已至此,不管我們怎麼做,都已經無濟於事了!你我兩家聯姻的事情難道是秘密嗎?此時此刻我們唯有攜手共進才有生路,否則,荀氏和陳氏就是我們的下場!」
田豐一想,覺得也有道理,於是關上房門讓崔琰坐下,兩人一起商議這件事情。
「事發突然,我根本沒有想到這件事情會牽扯到這個地步,本身只是加征商稅與否,結果卻鬧到了這個地步!曹孟德和王仲宣簡直……」
崔琰滿臉愁緒:「誰能想到居然能鬧到今天這一步?這才一個月左右,要是繼續鬧下去,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到時候惹得陛下大怒,咱們誰能討到好處?」
田豐滿臉焦慮的點頭。
「事已至此,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季珪,這一次,崔渠鬧出來的事情很大,犯了陛下的忌諱,若是深挖下去,不知道會牽連多少人,本來大家心照不宣,這一捅出來,問題就大了,你要有心理準備,這個人,不能保。」
崔琰面露猶豫之色。
「這……好歹是我家族人,本身學識很優秀,族裡非常看好他,我還曾向陛下推薦他,希望他能進入內閣……」
「還進什麼內閣?不掉腦袋就是最好的結局了!陛下辦事的手段你還不清楚?荀文若和臧子源的下場你沒看到?陳公是怎麼死的咱們心裡還沒數嗎?抄家滅門的結果!這才幾年?忘啦?!」
田豐急切的喊道:「總而言之,崔氏絕對不能保他,甚至他一家,都不能保,你要保他,你清河崔氏就等著破家滅門吧。」
「這……」
崔琰一臉惶恐:「陛下行事一項仁慈,這……這不至於吧?」
「不至於?」
田豐冷笑道:「當初荀家人和陳家人也是這樣想的!是你崔氏聲望高還是荀氏陳氏聲望高?陛下破滅陳氏和荀氏的時候猶豫了嗎?荀彧和陳紀哪一個不是跟隨陛下多年的老臣?仁慈?」
崔琰不說話了,神色動搖不已。
思慮再三,崔琰艱難的點了點頭。
「若是我放棄崔渠,與之切割,前往陛下面前認罪,崔氏就能安然度過此劫嗎?」
「不好說,我不能給你一個準確的答覆,但是至少不會步上荀氏和陳氏的後塵,不至於落得那樣的下場。」
田豐搖了搖頭。
「要到這一步?」
崔琰不願相信。
田豐頓時怒火上涌。
「這件事情放在前漢什麼都不算,但是現在不是前漢,是魏!當今陛下辦事,講究一個不能越線,陛下劃定的線你不能越過去!哪怕你踩線,只要問題不大,陛下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你不能越過去!」
田豐怒喝道:「崔渠區區一個虞部員外郎,居然仗著你的身份把手伸到了吏部里!和吏部官員勾搭!這是什麼行為?你自己也不想想?天下官員任命,莫不由吏部執行,崔渠是吏部尚書嗎?還是皇帝?!」
這一聲吼把崔琰嚇得夠嗆。
「不……不止於如此吧?不過是幾個小吏,根本不可能影響大局,這……陛下怎麼會……」
田豐立刻伸手示意打斷了崔琰的話。
「崔季珪,你先別說陛下知道這件事情會怎麼想,你先想想程仲德知道這件事情會怎麼想!他是吏部尚書,你家子弟在他眼皮子底下干出這種事情,把他瞞著,他不知道,事發了才知道。
這樣了,都這樣了!我跟你說,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就算陛下仁慈,不對你動手,程仲德都恨不得把你撕了!你這是在打他的臉啊!程仲德的性格你不明白?剛戾!他幹的出來這種事!」
崔琰不停地擦著腦門上的冷汗。
「程仲德寒門出身,一路走來全靠陛下提拔,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看不起他的出身,但是你們要知道,他是最早投靠陛下的人,是陛下最親近的家臣出身吶!家臣吶!連郭奉孝都沒有他那麼親近!
你這一次是把程仲德給得罪死了!還要牽連我!他知道我與你家是姻親,這件事情他能不聯想到我?嗯?我是尚書僕射,他是尚書令,我是降臣,他是元從!他一旦遷怒我,難道我有好日子過嗎?!」
田豐越說越是生氣,指著崔琰一頓怒罵。
崔琰被罵,臉色也越來越白,等田豐說完,崔琰已經臉色慘白,渾身顫抖不已了。
「如……如此一來,我……我們豈不是……」
田豐重重的喘了口氣,平復了自己的情緒。
「你馬上去找陛下認罪吧!別再拖延了,現在認罪,說不定還能保住你和崔氏的前途,若不這樣做,一旦程仲德對你出手,你別指望我會出手幫你,我已經自身難保了。
這一回崔渠牽連了多少人,一旦他們被陛下責罰,他們會怎麼看你?又會怎麼看我?嗯?光一個程仲德就已經足夠要我命了,這件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不知道啊!若不是你!還有那個崔渠!我至於如此?」
田豐又重重的喘了口氣,滿臉後悔之色。
「我就不該答應你提攜那個混帳!他一人做錯事,要牽連多少人遭罪?陛下若鐵了心要整治,你!我!還有程仲德!誰能全身而退?!」
田豐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崔琰已經沒有任何僥倖心理了。
崔琰低下了頭,閉上了眼睛,默默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會去的,但是元皓,你……你不打算做些什麼嗎?如果程仲德真的對你不滿,然後……你怎麼辦?」
「你還管我?管好你自己,你是直接責任人!」
田豐翻了個白眼,然後憂慮道:「我與程仲德從來也沒有太好的關係,此人性情乖戾剛直,眼裡揉不得沙子,更不能容忍悖逆他的人,崔渠那幾個好友是沒救了。
我這裡的話……哼,他對我定然是不滿的,但是程仲德對我不滿是一方面的,我家好歹有一女為陛下的妾侍,也為陛下誕下一女,程仲德再不滿,也要看在這一點上留手。」
田豐低聲道:「真是可笑,到了這種時候,我家滿門居然要靠兩個女子來保全……可笑,可笑!」
「你家好歹還有兩個女子,我家……連這樣的女子都沒有。」
崔琰深深的嘆息,開口道:「我也不做他想,能保住官職最好,保不住……聽天由命吧,天子要做什麼,也不是我能阻擋的,我又能如何?」
說完,崔琰疲憊的起身,離開了工部官衙,徑直往皇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