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話 流沙坪(一)(1/2)
早些時候,就在乾武門被滅門的當頭,遠在南線的仙劍堂,依然對斷腸谷中所發生的一切無從知悉,尚處在一副風平浪靜的常規行軍狀態中。
從南營到流沙坪的道路並不平坦,不適合騎馬行軍,朱世鏵帶領著三百弟子不疾不徐地往北步行而去,朱亞楓走在最前頭,後面跟著陳淑卿與顧長平,而後是朱世鏵,再其後便是三百身著灰色戰衣的普通弟子,手中紛紛扛著拆下的帳篷、大小不等的四十來個小葉紫檀籠子。
一路陽光明媚,春意盎然,小葉紅豆樹在風中沙沙作響,天空不時有鳥兒吱吱飛過,但也不過是些山雀、白鷳之類的尋常鳥類,並非妖物,反倒讓山谷顯得生氣十足,若非當初與蒲子軒在斷腸谷中遭遇了那可以製造鬼打牆妖術的石頭怪,陳淑卿根本無法相信這斷腸谷竟是一個妖怪作亂之地。
但對於其他人來說,在守歲季來到此地,竟然遇不上一隻妖怪,才是與多年的常識相違背,惹得長長的隊伍中竊竊私語。
陳淑卿閒來無事,找話對朱亞楓問道:「楓師兄,若是換作往年,我們走了這約莫兩個時辰,你們應該遇到多少妖怪了?」
或許在朱亞楓的眼裡,陳淑卿自是蒲子軒的老相好,而自己又橫豎看那姓蒲的不順眼,有美人主動搭訕,竟也顧不得多瞧一眼,不冷不熱地應道:「難說,三五隻、十來只,誰沒事去記這些幹嘛?」
陳淑卿又和氣地問道:「那,此地風景如此怡人,為何又成了妖物層出不窮之地呢?但凡萬物妖化,定然要歷經千錘百鍊,能偶有異變已是難得,如何能每年如此集中地妖化?實在令人想不通啊。」
朱亞楓依舊保持著目光向前,繼續不冷不熱地應道:「切,我們都是些生意人,又不是作學之人,只要知道每年有妖物可以捕獲,有銀子賺就好,管那麼多幹嘛?」
陳淑卿連續熱臉貼冷屁股,討不到好,自覺心中堵悶,自嘲地吐了口悶氣,不再多話。
同樣是師兄,一旁的顧長平卻絲毫未有朱亞楓之傲氣,一看陳淑卿打開了話匣子,頓時來了興致,主動詢問道:「嘿嘿,淑卿姑娘,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嗎?」
陳淑卿一愣,點頭道:「嗯,說一點兒也不好奇,那是假的。顧師兄若是有些信息的話,不妨分享分享。」
朱亞楓斜眼瞥了一眼顧向平,覺得那大獻殷勤的樣子令人不悅,但又不便發作,頓覺臉上無光,一言不發。
顧長平對此並不在意,細細解答道:「這個峽谷為何叫斷腸谷,可是大有來歷的。據說一百多年以前啊,有一個強大的淨化使者,本該以降妖除魔為己任,卻對此事業不感興趣,唯一的愛好,只是拼命修煉自己的淨化之力,希望達到登峰造極之境地,可是,無論他如何修煉,超越了一個又一個的高人,卻始終有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擺在他的面前,那便是史上最強大的淨化使者——柳泉居士蒲松齡……」
一聽蒲松齡的名字,陳淑卿頓時顧不得禮數,陡然打斷顧長平,高聲道:「什麼,居然還和蒲松齡先生扯上了點關係?」
顧長平未
料到陳淑卿有如此大的反應,先是一怔,隨後又反應了過來:「哦,對對對,我都忘了,淑卿姑娘正是蒲松齡的養女,而您的同伴蒲子軒也正是蒲松齡的後人吶!」
陳淑卿道:「你這麼一說,我就更感興趣了,那個淨化使者,是何許人?又發生了何事?」
顧長平清了清嗓子,繼續講述道:「都是傳說而已嘛,那人姓甚名誰,還真沒聽人說起過,只知道,他為了避免妖怪騷擾,長期選擇在這峽谷中修煉,然後每隔數年,便要從廣西去山東找蒲松齡切磋武藝,期望能戰勝蒲松齡,以證明自己才是天下第一淨化使者,無奈前後挑戰了二十多年,均非蒲松齡之對手……說起來,我也想問問淑卿姑娘,那些年,有沒有這樣一個人,每隔數年便會出現在蒲家莊?若傳聞為真,您一定見過他。」
「有!」陳淑卿想也不想就作了回答,「鑑於先生的身份如此顯赫,那些年,的確有天南地北的淨化使者,聞先生大名後,不時出現在蒲家莊挑戰先生,然而均鎩羽而歸。我也問過先生他們都是些何方神聖,先生總是笑笑,隨口說天下淨化使者都是些朋友,所以我能叫出名字的並不多,至於是否來自廣西,便更是不得而知了。」
顧長平道:「既然如此,那便先不管他姓名。反正,傳說他鬱郁不得志後,便於某年五月回到廣西此地,想到自己畢生的追求終究無法實現,頓感人生生無可戀,肝腸寸斷,跳崖自殺,於是從那時候起,這普通的峽谷便有了名字,叫做斷腸谷。而此人淨化之力已修煉到僅次於蒲松齡的地步,又因過於執著,與他的怨念結合在一起,形成了強大的邪氣,那些邪氣跑不出這小葉紅豆森林,於是便成了妖怪滋生的沃土。也不知這傳說,是真是假……」
陳淑卿霎時間聯想到了當初馬夫老方所言「聽說那裡有一個奇怪的規律:從一百多年前開始,每年新年過後,便會陸陸續續滋生出一些妖怪……」
這「一百多年前」,不正是蒲松齡先生的時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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