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兄友妹恭好不好(1/2)
一輪瀰漫著冷清光輝的玉石,遊走在夜幕之中,普照萬物。
行雲院中的燭火還亮著。
洗漱過後的少年盤膝坐在書桌前,墨黑長髮隨著他一襲藍袍散開,燭火映在他的臉龐上,無與倫比的美。
他靜靜的翻閱著手中的書,時爾會在書上作些記號,批閱。
「大哥,大哥我給你送好吃的來了。」
人還未到,聲已入耳。
清脆又甜美,就像她身上時常發出來的銀鈴鐺,悅耳。
她今天當真如換了個人兒般,從裡到外都變了。
他還坐著看書,她從身邊的奴婢手中接過食盒,又讓自己的奴婢退了下去後,這才拿著食盒走到他面前來跪坐下來。
「大哥,你嘗嘗看,好不好吃?若是你覺得不可口,我再換。」
她把帶來的燕窩,點心都拿了出來,擺在他面前。
還有茶,她特意給他帶了自己常喝的碧螺春。
他目光清涼,冷漠的掃在她臉上。
娉娉裊裊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
春風十里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
她一直都是一個漂亮的可人兒。
又漂亮又惡毒還又蠢笨,上天還真是不偏待人。
他微微移開目光,聲音冷淡:「你想幹什麼?」
她訕訕的說:「大哥,兄友妹恭不好嗎?」
兄友妹恭,可真是個不好聽的笑話。
她忽然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雙手,滿臉懺悔:「大哥我錯了,你大人不計小人過,你就原諒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捉弄你,再也不欺負你了。」
說得那是一個情真意切,好似下一刻就能哭出來。
他試圖掙開自己的手,她抓得越發的緊了,又信誓旦旦的說:「以後在這個家裡,我護著你,你就是咱們沈家的老大,你橫著走都可以的。」
那小手也不知道是用什麼做成的,竟是又嫩又滑又柔軟,被她一碰,周身像讓人點了一把火。
她究竟知不知道男女六歲不同席,七歲不同堂。
他冷言冷語諷刺一句:「從樹上摔下來,反把你腦子摔糊了?」
她一臉追悔莫及,連連點頭,又搖頭。
「實不相瞞,那一摔之後,我昏睡了兩個時辰,魂游向外,遇到一高人指點,醒來之後我便醍醐灌頂,想到這麼多年來一直沒大沒小,輕慢了長兄,追悔莫及,還請大哥接受我真情實意的道謙,我一定痛改前非。」
重新做人,重新開始。
他薄唇輕啟,冷意減了幾分:「先把手放開。」
她慢慢鬆了手,忽然有幾分好奇:「大哥,你手上長繭了哩,我明天給你帶些護手膏,你塗一塗吧,你看你手還是挺好看哩,一定要好好保養。」
霽月真的長了一雙好手,繭都掩飾不住的美。
一如他的臉,即使是處在這一方角落,是沈家的養子,也遮不住他的光芒萬丈。
她一直都知道霽月是一個長得極好的人,整個廣陵郡沒比他更好的。
他雖生得極為俊美,學問也好,由於是養子的身份,終究是得不到家人的關愛,日常無人問津,除了逢年過節,他也鮮少主動出現在人前。
還記得當年她和霽月結下樑子,是在她七八歲那些年。
過年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會來給祖母問安,霽月也過來了。
她被他身上的光芒吸引,覺得大哥長得可真好看,沈府中無論是姑娘還是公子,都不及大哥好看。
那時的霽月也正處於舞勺之年。
她便主動和他說話,可他卻冷淡得很哩,一下子就傷了她的面子,這面子一傷,就是一輩子。
就是她那一輩子很短。
現在霽月都17歲了,家人至今還未曾與他說親。
人家像他這般年紀,親事已早早定下了。
當然,未來權傾朝野的太尉大人,可不是這廣陵郡內的女子能夠高攀得上的。
他本非池中之物,是她有眼無珠了。
她面帶微笑,如同一個老母親,盯著自己英俊的兒子,幻想著他的錦繡前程。
「……」
霽月擰眉,被她以這樣詭異的表情盯在身上,非常不適。
她又笑眯眯的拿起燕窩。
「大哥,趁熱喝。」
他未動。
「你放心,沒毒的。」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小口,證明是乾淨的。
「出去吧。」冷淡沒有減少一分。
「那我明天再來看你哦,你還想吃什麼?我明天帶給你。」
「出去。」她現在的乖巧討好的樣子讓他周身不適。
她也沒指望只送一碗燕窩就能打動霽月的心,畢竟是被自己欺凌了好多年的人。
朝歌站了起來,走了。
霽月垂眸,看著桌上擺著的食物,他打了個響指,吩咐:「把東西都撤了。」
「是。」暗中的錦言走了出來,端起燕窩。
「慢著。」他忽然又阻止,錦言疑惑:「公子?」
「下去吧。」
「……」錦言應了聲,疑惑的隱去。
七姑娘今個已經夠詭異的了,送這麼多吃的過來,還主動示好。
沒想到公子更詭異,竟還真吃開了。
燕窩已微涼,他端起,拿起勺子輕輕嘗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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