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沈家小女好風光(2)(2/2)
她靠在門上慘澹一笑,說:「趙太妃,我恐怕要先走一步了,我要下去見先帝了。」
貼在門上,她靜靜的閉了眼。
趙太妃冷呵道:「你還是別下去了,先帝不一定想見你,先帝的心裡,這一生都沒有裝過你,他喜歡的,是羲荷,不是你,也不是……」
也不是她趙璣珠。
她念叨著,也只能對孟華瓊念叨了。
許久不見人回應,她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立刻叫來宮女過來開門。
她雖為趙太妃,想要見孟華瓊,也是要隔著一個扇門的。
這個宮裡,也只有孟華瓊願意見一見她,聽她念叨兩句了。
門被打開,孟華瓊人倒在地上。
宮女上前去探她的氣息,氣息已全無。
趙璣珠怔了一會,輕輕晃了她一下,喚她:孟華瓊,孟華瓊你可不能死。
為了個男人,為了個太子之位,爭了半輩子。
如今親眼看見她死在自己的面前,她心裡一陣悲涼。
仿若,這就是她最後的結局。
住在這華麗的宮裡,無人探,無人問。
安靜的死在宮裡,無人知。
再後來,有人把這事通報了姬淵,他淡淡的說:給她一口棺材,葬了吧。
一口棺材,這也是他僅能給予她的,最後的體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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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抬的轎替,輕紗帷幔,隨風飄動。
前面侍衛開路,高喊皇后娘娘到,左右避讓。
擁擠的人潮自動讓出一條路來,商戶世家的沈家小女貴為皇后,深得皇上恩寵,一直是民間百姓所津津樂道之事。
皇后娘娘出宮了,一條條街的人都被轟動了,驚動了,全跑來觀看。
好不風光,好不華麗。
隨著皇后娘娘回府,沈老夫人率領全家上下迎了出來。
沈老夫人本是在廣陵的,知道她人回京了,這兩天也是特意從廣陵趕了回來,就盼著她哪天有空回府一趟,或者她進宮一趟,去見一見她。
全府的人朝她行禮,沈朝歌誰的禮都敢接,唯獨不敢接祖母的大禮,忙上前把人扶了起來,說:「奶奶,我想你了。」
沈老夫人也想她了。
看著最小的孫女已長大成人,為人婦,心裡感慨之餘又為之高興。
朝歌被家人前呼後擁的請進了主廳,坐下。
一屋人說說笑笑,敘敘家常,好不熱鬧。
她一回府,就成了這個家的香餑餑了,所有的人都圍著她轉。
玉瑤默默的坐在一旁,並不搭話。
她不說話,也沒人主動搭理她,身在此地,她就成了完全被疏忽的那一個了。
夫妻感情不和睦,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就在兩月前,沈扶辰納妾了,並且這小妾還有了身孕,但隨之就小產了,沈扶辰認定了是她乾的,恨她氣她,咬牙切齒。
徹底不搭理她了。
歡聲笑語聲聽在徐玉瑤的耳內是有些刺耳的。
奴婢上了茶水、瓜果、果盤、點心。
朝歌正逐個詢問各人的情況,詢問過沈老夫人,詢問她爹沈為民,又詢問她二伯沈為臣夫婦。
她挨個關心了一遍,被關心到的自然都是分外高興的。
最後,又問到玉瑤說:「玉瑤今天話怎麼少了起來?嗓子不舒服嗎?」
玉瑤便品了一口茶,心道一句:你嗓子才不舒服。
她面上淡淡的回她說:「皇后娘娘火眼金睛,這都讓您看出來了。」
心裡再不忿她,因為地位的懸殊,在人前,還是得恭恭敬敬的。
朝歌便說:「既然不舒服,就回去歇著吧。」
那好得很,她根本不想在這兒陪她。
她坐在這兒只看見他們一家人相親相愛,而她只是個局外人。
玉瑤這便起了身,說:「玉瑤謝皇后娘娘體恤。」
行了一禮,她就真告退了,就聽身後傳來朝歌一句:「玉瑤對我倒是越來越客氣了。」
說得好似她以前對沈朝歌有多不客氣似的。
沈朝歌淡淡的笑了一下,沈府發生的那點事情,她當然是知道的。
陪長輩說了一會話,朝歌先回自己的朝陽閣歇著了。
歇息不是目的,主要是為了等人過來。
有些話,明面上不便說,只能私下談。
還沒等到她要等的人,她爹就先來了。
沈為民一到她跟前,在她面前跪坐下來直說:「朝歌,你可算是回府了。」
說得好像有多想她似的。
朝歌問他:「有事?」
沈為民當然有事,直言:「給我個官噹噹。」
怎麼還在想當官的事,他又不是當官的料。
沈朝歌瞟他一眼,回他:「我做不了這個主,皇上可不喜歡外戚干政。」
他又不干政,他就是想當個官顯擺一下。
沈為民還想糾纏這事,外面婢女稟報說二爺來了。
朝歌忙請。
沈為臣進來一看父女倆正坐著聊天,忙道:「老三,娘正找你呢,快去吧。」
沈為民不情不願的站起來說:「她老人家找我作甚?」
雖不是情願,還是要去的,打算回頭再和女兒好好商量一下。
沈老夫人自然是沒有找她,不過是沈為臣要支開他的一個藉口。
隨著他三弟離開,他擺擺手,讓左右的婢女也都退下後才來到朝歌旁邊坐下,和她輕聲說話。
「娘娘可知道蒼岩山?」
蒼岩山她自然是聽過的,就在京師的郊外。
沈為臣說:「這蒼岩山的煤礦,原是歸御史大夫所管。不過,我近日有一發現,這蒼岩山不僅僅是有煤礦,還藏有金礦,這事御史大夫恐怕是沒有上報過朝廷的。」
朝歌瞭然,道:「御史大夫想私吞了這金礦,可有證據?」
沈為臣說有,要給她引薦一個人。
這人是從蒼岩山逃出來的,恰被他遇著,現在就養在身邊。
朝歌同意。
沈為臣便把人喚了進來。
十五六歲的少年,名喚梁丘憐。
高挑、結實、但又瘦得可憐。
一雙黑眸圓溜溜的,透著精靈。
據他自己交代,他去蒼岩山做工,在蒼岩山待了三個月了,本以為可以憑著自己的體力掙點銀子餬口,哪知入了蒼岩山就是入了老虎口,出不來了。
但凡進去的人,都是有去無回。
許多人因為受不了非人的苦力,活活累死的不少。
在蒼岩山那種地方,一日兩餐都是餵不飽的。
死個人就跟死個狗一樣,沒人在乎。
明面上,是開山挖煤,實際上另有玄機,這蒼岩山還是個金礦。
有人無意中發現了這個不該被發現的秘密,被處死了。
發現這個秘密的時候,他恰恰正藏在這金礦之內。
那個時候,他忽然就明白過來,自己進了這蒼岩山,怕是出不去了。
為了活命,他橫下心來,破釜沉舟。
他與一個小兵套近乎,偷偷摸摸的把人給殺了,扒了他的衣裳,溜了出來。
很快,那個被他殺了的小兵被發現了,蒼岩山的兵追他而來。
他一路狂奔,出了蒼岩山,恰遇著了往京師而來的沈為臣。
他直呼救命,沈為臣就把他給救了。
入了沈府後,才知道這沈家是皇后娘娘的娘家。
摸清沈家與皇室的關係後,梁丘憐大著膽子把自己知道的秘密給說了。
沈為臣是一個商人。
那麼一個金礦擺在面前,讓他不動心,不可能。
左右思想過,他就把這事給朝歌說了。
現在權看朝歌怎麼個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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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是商戶之女。
一個金礦擺在她面前,不讓她心動,也難。
御史大人私藏金礦,居然還敢不上報朝廷,可見他對皇上的忠心,不過如此。
權衡之下,朝歌讓這梁丘憐晚會跟他進宮一趟,把這事稟報皇上。
這事也必須稟報皇上。
沈家不缺銀子,但缺少保護傘。
私自占有金礦,沒有皇家這個保護傘,是自找死路。
姬淵是這皇家的主人。
沈為臣說:聽娘娘的。
當初在廣陵,玉礦之事已對姬淵有所隱瞞了,那時候是出於對霽月的不信任。
今天的霽月不同往昔。
他當然會審時度勢。
就著這事商議一番後,待沈為臣退下,衛珍又過來見她。
朝歌請她坐下。
衛珍於她來說,不僅僅是沈家的大管事,也像家人一般了。
朝歌笑著和她說:「珍珍你身為沈家的大管事,把這沈家的生意里里外外都打理得紅紅火火,井井有條,你要我賞你什麼才好呢。」
衛珍溫婉,道:「這都是我當盡的本分,衛珍在娘娘面前別無所求,只求能為娘娘分憂。」
正說著這話,外面婢女稟報說:三姑娘來了。
不待朝歌說請,暮詞人就徑直進來了,一邊進來一邊諷刺的說:「娘娘今天回府,果然是給沈家長了臉,讓沈家蓬蓽生輝了。」
朝歌沒理會她的嘲諷,拿了茶,品了一口。
不料,暮詞瞧見這衛珍後臉色一變,罵道:「賤人,你來得正好,今天我就來向娘娘討要一個說法。」
朝歌放下手中的茶盞,看了一眼暮詞。
她這性子明顯比做姑娘的時候烈多了,張口就罵了起來。
她又看了一眼衛珍,不知珍珍怎麼就得罪了她。
衛珍人已起了身,靜靜的站在一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