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9章 不做棋子(2/2)
於胡亥掃了一眼,師者多言之。
這盤大棋上,胡亥是一枚很關鍵的棋子,目下還不能出錯,還不能有事。
胡亥若是出事了,想要找到一枚更合適的棋子?
多難!
天子之位,是誘人。
那也得有合適的機會。
不顧一切的、肆無忌憚的、膽大妄為的、無法無天的……那不是好法子,更可能釀成自毀之事。
「可!」
「老師,倘若公子高最終不敵扶蘇兄長呢?」
「……」
胡亥哀嘆之。
有些時候,真的不願意甘在人下。
有些時候,又不得不壓抑心中的念頭。
老師他們……,自己無法抗拒。
也無法反對。
那樣的日子也非所願,早晚有一日,自己會擺脫的,一定會的,一定會做到的。
然。
欲要做到,首要公子高可以達成所望。
他,真的可以做到?
胡亥心中沒有底。
眼下,北方邊地正有大戰,匈奴自身亂糟糟,蒙恬又非愚鈍之人,他是帝國有數的名將。
攻滅匈奴,眼看著就指日可待了。
那時,扶蘇兄長就要回來了。
父皇會如何?
公子高又如何呢?
相對於攻滅匈奴之事,公子高在烏孫、西域的所作所為與之對比,似乎……還是有些不如吧?
真走到那一步,老師和自己這些年的辛勞豈非都要白費了?真有那一日的到來,別說麻煩,性命安穩都難說。
「公子扶蘇!」
「你以為扶蘇身邊,就沒有為師的人了?」
「下棋之人,博弈之人,孤擲一注是最愚蠢的做法。」
「扶蘇!」
「確是一個不小的麻煩。」
「一些事……無需你操心,你眼下只要做好你該做的就好。」
「……」
師者輕笑之。
將雞子全部放在一個竹籃里,非明智之舉。
若是竹籃有損,雞子將全部損耗,一切成空。
是以,多找幾個竹籃,才能更好的規避風險。
「扶蘇身邊,也有老師的人?」
「老師真是……。」
「諸般事,豈非一切都在老師手中?」
不由,胡亥鬆緩了一口氣。
天子之位是重要,前提,得有那個命去坐。
老師有安排就好。
老師還真是算無遺策,還真是深謀遠慮,還真是天衣無縫的完美。
「做好你現在的事情就可,別的事情,不需多問。」
師者輕喝之。
「是,老師。」
胡亥點點頭。
回想著老師剛才的一番話,老師……他還有許多許多事情自己不知道。
他還藏著許多事。
那些都是未知的。
自己,想要知道。
老師又這樣說?
著實心中稍稍不耐,又無法奈何。
棋子!
唉,自己終究還只是老師的一枚棋子,並非下棋之人。
棋子!
棋盤之上,黑白縱橫,大龍廝殺,身為棋子,就算是最重要的棋子,若是遇到困龍之勢,只怕也……。
感此,心中多顫。
會……會有那一日嗎?
老師會有那樣的心?
多難料。
胡亥難料。
那種難以把握的事情,令人心中多不安。
自己,又該如何去應對?
又該如何去破局?
又該如何去找自己的退路?
老師行事,滴水不漏,諸般都有算計到,自己呢?與老師相比,自己還差的遠。
棋子!
倘若將來的事情真走到那一步,老師是否會放棄自己這枚棋子呢?以自己對老師的了解。
一時。
心間深處,再一次深深悸動。
棋子,自己不願意做棋子。
自己要當下棋人。
下棋人!
自己要做漁翁,無論魚蚌如何相爭,都不會有礙到自己的好處。
那樣的事情,又該如何去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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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房,你還是想要去山東瞧瞧?」
「……」
渭水以南六十里,遠離繁華之地。
有僻靜之地,臨近渭水南向的一條支流,成片的房舍矗立於此,水韻環繞,低矮的小山遠處隱現。
山水相合,竹林邊地,參天綠株,交相攀登,春日蒼翠,清新暖意,縈然不絕。
溪水之旁,風雅之亭。
數位身著禮樂華章冠袍的男子立於此間。
「掌門師兄!」
淺藍色的素雅長衫,寬大的袖袍,束髮以進賢之冠,金玉不顯,一根檀木簪子足矣。
身材挺拔,清新俊逸,溫文爾雅,品貌自有出塵冠玉之態,眼睛多亮,濃眉多柔和。
看向掌門師兄,又看向其餘的師兄弟,張良拱手躬身,深深一禮。
一些事,已經和掌門師兄說過了。
難得有機會離開關中內外。
韓地?
齊魯?
山東另外一些地方?
真論起來,也並無想要去做什麼大事,就是想要去那裡好好的走一走,看一看。
也許,一些事就有了。
就來了。
「子房,關中的一些事雖有解決,你身份特殊,若是出關,身邊少不了一些監視之人的。」
「若出關外,一切當小心。」
「身邊多帶幾個好手。」
「……」
邵廣晴頷首。
子房是儒家的當家之一,儒家之內,能夠攔阻他的,也只有掌門師兄伏念了。
伏念無異議,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麼。
只希望子房行事多謹慎,只希望此行不要引起太大的事端,當然,於子房,他們是相信的。
是放心的。
就怕另外一些人會趁機生事,就怕一些人藉機生事,那就不妙了。
「師兄!」
「此行輕裝簡從便可,人多了,就惹眼了。」
「有掌門師兄在我身上留下的手段,除非遇到極其強大的敵人,否則,我還是可以無憂的。」
張良含笑而應。
「子房,一路順心。」
顏路亦是在此。
看向子房,並無多言。
子房非愚鈍,行事自有章法。
眼下的時局大勢,子房心中有數的,當不會去做那些無意義的事情。
唯盼一路順心順意。
「子房,一路上,勿要忘記學業。」
「先師之言,多精要。」
「此行,你或有所得,印證參悟,當有大裨益!」
「……」
靜靜看著面前的子房,離開關外之事,子房早早就有言了,若非一些事,早早就施為了。
而今,算是一個機會。
儒家眼下還算安平,子房離去倒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