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7章 重瞳難悟(1/2)
項燕老友有四個兒子。
如今,還剩下兩個。
羽兒的父親,在楚國淪亡之後,一次次的追殺之中,被羅網尋到,便是……。
項氏一族多年來因內外諸事身死的族人很多很多。
好在。
項氏一族的族人不少。
只不過,嫡系族人還是不多。
在那些嫡系族人中,最為耀眼的自然只有一個——羽兒,其餘子嗣,哪怕是項梁的孩子,也是多尋常了一些。
如今,那個孩子多待在祖地處理力所能及之事。
羽兒。
生有異象,天生神力。
項燕老友很是疼愛,少幼之時便是帶在身邊,親自教導之,親自教導兵法,親自教導人世諸事。
那般寵愛,非項氏一族任何一個人可比。
羽兒。
也沒有讓老友失望,小小年紀,便是習練一身好武藝,尚未成年之時,便可在武藝上力壓一位位百戰之軍將。
兵道謀略上,同樣不遜色,同樣沒有落下。
有項燕老友打下的底子,再加上後來一場場戰事的歷練和淬鍊,羽兒如今在兵道上,絕對是不遜色項燕老友的。
讓羽兒成為一位上將軍,成為一位統率十萬大軍的大將軍,是完全合格的,是完全大有可為的。
是完全可以領著那些人打勝仗的。
可!
那也只是在兵道上。
項燕老友一輩子多在軍伍之中,早年間,多沉浸於兵道,其後,在成為楚軍柱石之人後,則是漸漸所悟另外一般道理。
惜哉。
那時,則是有些晚了。
項燕老友所言,他若是可以提早二十年有所悟,有所動靜,楚軍當變換一番模樣。
楚國也當大不一樣。
自己,明白老友心意。
然!
就算讓項燕老友提前二十年悟出那般道理,就一定可以在楚國有更大的作為?范增覺……很難很難。
那時的楚國,甚至於近一兩百年來的楚國,有項燕之心者,不唯一,而那些人的下場如何?
身死?
貶謫?
歸隱?
做一件事!
做一件大事!
需要天時、地利、人和三者俱在,方有很大的希望成功。
三者之中,誰又更加重要一些?
天時,難以把控。
地利,難以自主。
人和,人力可為。
……
所思諸般,落於今時。
落於眼前。
目下之機,則是老友等待多年都沒有等到的良機。
老友雖去了,項氏一族還在,同當年的項氏一族相比,有些力弱,而那些人,則是更弱了。
機會既然來了,就不能錯過。
楚國的隱患,從始至終都不在外面。
秦國固然強大,固然無匹,若言將他們徹底解決掉,都已經過去這些年了,結果如何?
只要楚人沒有動靜,秦國又能如何?
反倒是內部之力,多令人警惕、小心、害怕……。
自己人捅刀子,才是最為致命的。
遍觀千百年來諸夏諸國興亡之根源,皆由內而生,其大興,由內,其亡國,也是由內。
若是楚國沒有內患,以楚國國土、國力、國民之強大,秦國如何能夠奈何的了楚國?
秦楚一戰,楚國如何會敗亡?
秦國!
當年偏居西垂之地的蕞爾小國,數百年前,楚國稱霸的時候,秦國何曾入眼?
……
現在。
秦國攻滅諸國,一統天下。
無它,秦國將屬於自身的內患解決了,內患不存,上下之力混一,是以,秦國銳士無匹!
那些。
有些遠了。
羽兒剛才一直在追問不能錯過這個機會,一定要趁著這個好時機將那些人徹底解決掉。
當然不能錯過!
那也是這些日子和項梁等人商量諸般法子的根基之一!
羽兒所思,羽兒所想,項梁又如何不清楚,自己又如何不清楚?項燕之死,那些人逃不了干係。
一定要還回來的!
只不過。
事情可做,法子卻需要與眾不同。
羽兒所想,需要法子做到。
羽兒沒有想到的,若可……,不,這一次也要盡力儘可能將其做到,錯過這個機會,以後怕是難以再尋。
於羽兒,接下來的行動會更加緊要和重要。
對羽兒也是一次莫大的歷練。
羽兒,若能由接下來的這件事大有進益,則……一身兵道謀略也能打開桎梏,臻至另外一個層次。
那個層次的兵道,已經不拘泥於兵道了,而是真正的道了!
於項氏一族,同樣是莫大的機會,抓住了,有成了,項氏一族的將來亦是不盡恢弘。
……
只是。
眼前的羽兒似乎還是不能夠領略自己所問所言之真意。
「韓非,《人主》!」
「權勢,爪牙,臣太貴,左右太威……,范先生所言,羽可以明白!」
「不過,此刻似乎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
項羽川眉之,范先生說的這些話,自己可以聽明白,也可以理解其中深意。
甚至於,許多事情,都知道的。
楚王若是有威勢,何時能輪到那些人囂張?
楚王若是有威嚴,以楚王對大父的信任,那些人又何以敢有那些小動靜?當年一戰,大父根本就不會失敗!
楚國,也不會淪亡。
范先生所言的一些事,自己在書上有看到過,這些年來,也有聽叔父和范先生他們閒聊說過。
此刻。
是什麼時候?
是什麼關頭?
范先生莫不是還要考較自己的學業?
「羽兒,越是一些大事,越是不能著急。」
項梁輕道。
「叔父,此般事,又如何能不著急?」
道理是那個道理,然則,真到了緊要關頭,又如何能不著急?敵人都快打過來了,還不著急?
敵人都快殺過來了,還不著急?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著急?
良機難得,叔父也是知道的。
何以和范先生在這裡同自己賣關子?
速速道出來。
自己若覺可行,速速就離開會稽去施為了。
也可不給那些人更多的時間,也可早一日將事情解決掉。
「羽兒,用茶,用茶!」
「事情再急,盞茶的時間還是可以有的,一餐的時間還是可以有的。」
「剛才於你所言韓非的《人主》篇章,所論人主之所以身危國亡的因由,乃是因屬於人主的權柄被外人攫取。」
「乃是因屬於人主的威貴之力,被僭越!」
「是以,人主有其名,難有其實,那也是楚國多年來的病症。」
「反之,若是人主有其名有其實,一切當迥異不同!」
「大周天子,便是那般。」
「東遷東都洛邑之前的大周天子,言出法隨,諸侯莫敢不從,洛邑之後,一言一語,難出洛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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