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六三章 公子初爭(2/2)
或是因芊紅姐姐之故,或是因公子時常語論一些縱橫權謀之事,雪兒自覺琢磨出一些意思。
深藍色的雪眸餘光掃了不遠處的公子扶蘇一眼。
公子高此言無疑是針對扶蘇公子的,可……公子高才多大,十歲左右,連十二歲都沒有。
就有這般心思了?
怪不得公子閒暇所言,以後咸陽還是少回來為妙,一些事情固然影響不到己身,卻也無聊無趣。
「父皇,那些都是……都是高兒前些時日在咸陽南市聽到的。」
「那些人說扶蘇兄長先前在泗水郡處理農家之事時,有些留手,並未將農家叛逆給於全部剿滅。」
「而是趁機收攏了一些農家弟子,其中就有那個田言,他還是農家的俠魁,農家的首領。」
「農家是諸子百家之一,也是實力極其強大的一家,號稱有十萬農家弟子。」
「所以剛才高兒想,既然連那個什麼田言都被扶蘇兄長收攏麾下,那些農家弟子也當有不少。」
「不然,也不會那麼快得到關外的消息!」
公子高心中安穩。
父皇之意……詢問自己具體細節?
當即,沒有遲疑,便是將所知一一道出。
「扶蘇,高兒所言是否真假?」
嬴政頷首。
視線一轉,看向扶蘇。
「父皇!」
「父皇,高兒弟弟所言……兒臣萬難當!」
「父皇,兒臣在泗水郡是收攏了一些可用之才,可那些農家弟子,兒臣卻並未收攏。」
「當初兒臣派遣蕭何親自南下攻滅農家叛逆,六賢冢之內,將農家根基摧毀,更是將數以萬計的農家弟子遷移它處。」
「給於分別編民造冊,以防農家弟子再生事端。」
「至于田言!」
「眼下……她的確在兒臣府上,可她當初也是有功的。」
「若是無她之力,大秦欲要攻滅坐擁十萬弟子的農家,非有動用東郡兵團之力。」
「也正是因田言協助,蕭何才一路順暢的將農家叛逆給於剿滅,其人順勢而為,也算有功,兒臣便是饒她一命!」
「而田言也是因協助大秦反攻農家六堂數萬弟子,被農家殘餘弟子記恨,是以,庇護於兒臣麾下。」
「個中之事,兒臣先前也有詳述於文書!」
「至於所得上古地宮的消息,乃是蒲坂之地那裡的消息被人以飛鴿傳書入關中,是以為人所知。」
「兒臣也是因聽到有天材地寶,才格外關注了一下。」
扶蘇惶恐。
近前跪立一禮,說道農家之事,說道田言之事。
「起來吧。」
「朕只是問問你而已。」
「在泗水郡之地,收攏一些可用之人,也是應當,你如今也是封君之列,手上不可無人。」
「得人容易,用人就非那般難了。」
「既然你要為朕取來那份天材地寶,那麼,讓朕看看你的能力。」
嬴政再次擺擺手,話語閒散隨意,不為沉聲苛刻之音。
「……」
「兒臣……謝父皇!」
「兒臣定取來那份天材地寶!」
父皇心中更添惶恐。
雖不解父皇具體深意,然……還是緩緩起身。
「高兒,咸陽南市多市井之言,真假難辨。」
「一些消息,或可為真。」
「一些消息,或可為假。」
「你可學著分辯!」
「你要學的還有許多。」
「扶蘇長你們許多,也歷練許多,接下來若有疑惑之事,可詢問扶蘇,當有所得。」
嬴政又是一言,視線落在公子高身上。
「……」
「是,父皇!」
公子高只得一禮。
「陛下!」
「是臣妾的過失。」
「是臣妾之罪!」
公孫麗面有憂容的看向自己的兒子。
他怎會突然間於扶蘇那般?
是誰教的?
是高兒自己所為?
公孫麗不相信,高兒何時有了這般膽量?而且,對於咸陽南市的消息也那麼關心了。
尤其還恰好的關心到扶蘇在泗水郡之事。
突兀之言,嚇了自己一跳!
高兒剛才的意圖太顯眼了,就是自己這個不通政事謀略之人,都能看出來,陛下肯定也看出來了。
幸而。
陛下並未有怪。
扶蘇公子在泗水郡有所得,自己有所預料的,然而,一些具體卻知之不詳,現在聽得扶蘇公子辯論之語。
心中也是一驚。
終究如陛下之言,扶蘇公子歷練多年,如今更是位列封君,手上也當有可用之人。
「微末之事,不足掛心。」
「倒是咸陽南市多雜亂之言,雜亂之言,意為雜亂之心,心不齊,咸陽當難安。」
「接下來,當給於咸陽以整頓。」
「蒙毅!」
「你擬定一個章程,朕有暇一覽。」
嬴政仍握著公孫麗的手臂,安心一語,於先前之事不為提及,數十年來,歷經一切,剛才不過孩童玩鬧罷了。
教導一番足矣。
「諾!」
旁側靜立,存在感不為高的蒙毅平靜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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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陽!」
「這裡比當年還要繁華許多。」
「這裡的街道也經過整修了,用的應是水石之物,那些東西……原本墨家也在彷制。」
「可惜,所得一般。」
「秦國已經大用了。」
「還有當年在戰場上出現不多的勐火油爆裂之物,有聞……秦國護國學宮那裡對其探究更深了。」
「還有那些威能更為巨大的巨弩坐炮之類,裡面也有威力極強的爆裂之物,射出之後,落於大地,方圓丈許之內,都將無任何活物。」
「……」
「……」
「范先生所言有理,如今的大秦難以抗衡,欲要從山東諸地尋找良機,千難萬難。」
「唯有從核心之地咸陽尋找機會。」
「咸陽為秦國中樞核心之地,這裡出了問題,那麼,整個秦國都要出問題。」
「強如當年魏國大梁城,百年前,那座城池無可爭議的天下第一城,奈何……外力不侵,內力自弱。」
「若然當年魏國安釐王可以大用信陵君,如今諸夏的局面或許就是另外一番局面。」
「若然春申君不負先王,當也無楚國政亂。」
「若然秦楚淮北一戰,那些老世族奮力支撐,你大父定然不會敗!」
「就算不勝,也不會敗!」
「若然齊國那時再強力支援,則你大父取勝的機會有七成以上。」
「可惜!」
「可惜!」
「世間之事,沒有若然,羽兒,世間之事,沒有若然,只有將來!」
「羽之雙刃,一刃在內,一刃在外。」
「你當牢記!」
咸陽城!
一隊微不足道的商賈已經在咸陽南市停留多日了,多日來,除了咸陽王城之外,其餘區域都儘可能一覽。
真正的具細一覽。
以觀咸陽民風!
以觀咸陽富庶!
以觀咸陽法治!
以觀咸陽巡邏之兵!
以觀咸陽之內頒布的嶄新商策!
……
咸陽南市的一處普通二層酒肆,直接為這隻商隊包下一半區域,臨近午時,二樓一處樸素的雅間。
所謂雅間,不外更為素淨寬敞許多。
其內數人圍桉而坐,彼此不住低語,縱然這座酒肆被包了一半,儘管外面還有巡邏警戒的,儘管安排中……遇險可以想走就走的!
然而,話音還是儘可能的細微,儘可能的詳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