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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生亦何歡死亦何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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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此時,司馬恬所部的情況並不樂觀,這場突然遭遇的遭遇戰,僅僅進行了兩刻多鐘,但是親衛隊卻有三百多人戰死,其他也幾乎人人帶傷。不過,他們絕對不會擅自當逃兵的,因為他們誰都知道,如果他們敢逃,司馬恬一旦陣亡,他們和他們的家人都會被當殺掉。為了家人,他們也不能退,哪怕是死,也要為家人爭一條活路。

歷史上,二戰期間蘇德之戰,蘇聯紅軍給人最大的印像就是悍不畏死,成承受整師整軍被打光的嚴重損失,而死戰不退。其實說穿了,不是他們愛國,也不是他們無畏,而是因為史達林更狠,只要紅軍士兵敢退,敢逃,家人立即會去到西伯利亞服刑,直到死亡。但是歷史如何百般粉飾,也改不了一個事實,史達林殺蘇聯人不比德國人手軟。

其實司馬恬別看外表文質彬彬,卻也是一個狠人,他在軍中其實就是實行的這種連坐制度,不過比史達林更狠一點,他可不是勞教,而是直接殺頭。所以,衛隊在司馬恬不退之時,即使全部打光,他們也不會後退半步。

此時魏國兗州軍東陽營非常被動,因為總參謀部作戰處的計劃是在歷陽搭建浮橋,吸引晉國水師。原本徵南方面軍數量有限的渡船以及重型器械幾乎都集中在歷陽,而在句容方面兗州軍可以得到的資源非常有限。兗州緊急調撥的渡船數量僅二百餘艘。

按說二百餘艘渡船數量也不算少,可是事實上,這支渡船幾乎都是百石小船以下的小渡船,而且基本都是民用船隻,沒有水戰能力,至於加裝火箭彈和弩炮,那更是想都不用想了。這種小破船光弩炮那巨大的反震力,有可能會把這些小船震散架。

渡船的嚴重不足,也制約著兗州軍的渡江速度和效率,更加嚴重影響了兗州軍的戰鬥力。

此時,位北江北魏國兗州軍前線指揮部內的魏統也有著沉重的壓力。此戰如勝,他保障了征南軍順利渡江的話,那麼未來的仕途必然是一片平坦,但是如果戰敗了,那麼就會進而導致整個江南戰略的失敗,那個時候的自己就算不被一擼到底,估計也會被打入冷宮,再無翻身之可能。

魏統拋出了腦袋中的雜念,向參謀問道「前線戰事如何?,晉國水師出現了嗎?」

「回稟將軍,晉軍水師尚無任何消息,不過東陽營進展極為不順,東陽營渡江的兩個曲,此時陣亡已經過半,卻遲遲不能打開局面。據前線發回的消息,這股晉軍雖然不多,但是卻極為頑強,對方雖然傷亡慘重,卻沒有崩潰。最要的是,咱們運輸能力有限,無效給東陽營有效的支援。」

魏統所部承擔的任務並非拿下建康,說穿了只是佯攻。如果以輕微的代價取得最大的戰果,進而偷襲句容,並且占據句容這個建康東部前沿,那麼他有功無過。可是一旦損失慘重,卻遲遲無法打開局面,那隻得另外計較了。

在這次偷襲計劃,本身就是一種冒險,能成功固然大喜,如果失敗,那就另想辦法。不過此時江南戰場上的局勢又變了,隨著魏國後續援軍的到來,司馬恬的親衛軍局勢垂危,隨時都有被殲滅的風險,可惜,司馬恬仿佛是一個死腦筋,根本不退。

雖然死守不退,可是司馬恬的親衛卻損失慘重,陣亡已經高達百分之六十五,倖存能戰之兵不足百人,哪怕對於一支心腹嫡系死忠部隊,這也期限了。

司馬恬一邊憂心戰場上垂危的局勢,同時也擔憂司馬家族的將來。按照司馬恬的理解,他有點怨恨司馬聃了,魏國不是沒有給過晉國言和的機會,可是魏國使者抵抗建康後,提出了魏國和談要求,第一要求司馬聃去帝號,向魏稱臣,改江南國主,所有司馬宗室藩王,一律降爵為公。像司馬恬這個譙敬王,就必改為譙郡公。

其次是江南國各郡財賦必須八成上繳中央,可截留二成自用。行政

其三就是江南各晉軍必須接受魏國整編,整個江南國將保留江州軍、寧州軍、廣州軍、交州軍四軍。每軍各轄兩個營,共四萬兵馬,另可保留江南王國王六軍各六部,既六千編制。

當然,冉明肯定不會出錢給司馬聃養軍,這養軍的費用要用截留的二成賦稅,魏國只負責提供四個軍的番號,編制。

其他不太重要的條款共三十二條,事實上這份所謂議和條款,就是讓晉國投降。別說司馬聃不干,就連晉國所有士族門閥也都毛了,因為這些議和條款中,絲毫沒有提及對他們的處置,反而像把他們遺忘一樣。

對於司馬恬來說,這種投降式的議和,雖然有失尊嚴,可是卻也不是不可接受。畢竟自永嘉之亂以來,司馬氏的尊嚴早已丟得一乾二淨,也不差魏國把晉國這最後一絲顏面,最後一絲遮羞布撕下來。儘管這個結果讓人沮喪,總好過司馬宗族亡族滅種要強得太多了。

看著地上那觸目驚心的鮮血,望身邊越來越少的親衛,看著那源源不斷湧現的魏軍士兵,司馬恬的心不來由地「砰砰砰」連續急跳,一向冷靜的他從來沒有試過如此緊張,冷汗竟然在短短瞬間遍布整個額頭。

司馬恬雖然緊張,然而反應卻是非常平淡,死亡對大部分人來說,都是非常難以接受的事情,可是對於司馬恬來說,反而如同回家一樣平靜。他不願看著司馬宗族亡族滅種,到現在戰死沙場,或許是最好的歸宿。

「投降吧,你們再抵抗下去也沒有半點意義,魏國善待俘虜,魏國更尊重勇士,你們已經用你們自己的實際行動,證明了你們是無畏的勇士。現在對於你們來說,戰爭是時候結束了。」就在司馬恬從容赴死的時候,突然魏軍停止了潮水般的攻勢,居然對司馬恬這僅剩不足百名士兵勸降起來。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司馬恬道:「恬即使活著,也如同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死反而是一種解脫!」

魏國軍隊見司馬恬心存死志,也不在廢話。事實上魏軍渡江前鋒沒有打著火把,司馬恬在得知斥候匯報後,為了避免暴露,同樣沒有明火。這樣在黑夜中,雙方士兵幾乎是臉碰臉時才被發現,魏軍士兵根本也不及布置弩陣,幾乎本能的拔刀相向。

是事實上如果任有魏軍完全展開,一個魏軍兗州軍東陽曲,足以將司馬恬所部親衛千餘人射殺一空。只是天色昏暗,視線不明,雙方又攪和在一起,魏國士兵只能與司馬恬的親衛展開激烈的白刃戰。

現在魏國軍隊主動放棄了進攻,拉開了與司馬恬所部的距離,從容的布置了弩陣。既然司馬恬一心求死,魏軍將士也沒有必要把有限的兵力用在這種沒有意義的戰鬥上面。

隨著魏軍軍官的喝令下,魏軍弩手開始上弦,數百具弩機發出那種牙齒發酸的格格聲,隨著一陣「咻咻」的破空聲響起,那如同蝗蟲過境般的弩矢帶著死神的問候飛向司馬恬殘部。

這些殘存的司馬恬親衛士兵,自然清楚司馬恬的身份。雖然司馬恬只是一個譙敬王,可是在這些草根出身的士兵眼中,司馬恬是天家血脈,天潢貴胄,如果他死了,他們這些親衛士兵和他們的家人,肯定會跟司馬恬陪葬。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這些親衛士兵幾乎本能的用身體把司馬恬遮蔽得嚴嚴實實。

只是隨著弩矢入肉的嗤嗤聲響起,眾司馬恬親衛也都與司馬恬倒在地上。

此時司馬恬所部揚威將軍馮該卻剛剛抵達江邊慘烈的戰場上。馮該此時雖然知道他來晚了,也非常緊張,然而反應卻是一流的。他大聲疾呼「保護將軍!」

刷刷刷……篤篤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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