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生亦何歡死亦何苦(2/2)
刷刷刷……篤篤篤……
就在旁邊馮該所部的晉軍刀盾手聽到命令之後,快速沖了過來,大盾高舉,向魏軍發起衝鋒。而「叮噹」一下細微輕響正告訴馮該,刀盾手已然將魏軍後續射來的利箭擋下。只不過兗該高懸的心還未放下來,快步衝到幾乎疊壓一起的屍體堆上,低呼道:「譙王殿下,譙王殿下!」
馮該此時可謂極為懊惱自己太大意了,以為魏軍來襲,形成非常危機,想要抵抗魏軍兵鋒,自己單憑一部人馬肯定不定,所以馮該整整集結了一個營的兵力,帶齊了所有的裝備,這才前來支援司馬恬。
馮該沒有考慮到司馬恬的安全。因為他想來,如果司馬恬的親衛不抵魏軍肯定會撤退,以司馬恬親衛千人的力量,要說擊敗魏軍肯定很難,可是要想撤退,應該不難。可是他哪裡想到司馬恬居然會死戰不退,若是司馬恬有所閃失,對司馬聃和晉國來說都是難以承受的痛!
「譙王殿下」馮該和其部士兵在低聲驚呼著。
「嗯!」低呼間卻是夾雜著一下低吟,眾人都聽出這是司馬恬的聲音。俱是大喜道:「譙王殿下你如何了?」
無論古代,還是現代,夜戰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是在白天,魏國的優勢裝備可以得到充分的發揮,特別是魏國的弩陣,精銳的部隊基本上可以做十幾息一發的發射速度,在弩機這樣密集的打擊下,基本上沒有什麼強軍可以在這種犀利的打擊下保持鎮定。此時的天色雖然微微亮,可惜視線僅勉強可以達到二三十步,至於精確射擊,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白天視線開闊的情況下,魏軍肯定會發現晉軍陣中身穿金色甲冑的司馬恬,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匆匆以一般將領而忽略。
沒有精確集中射殺,這讓司馬恬可以逃過一劫,大量的弩矢皆被親衛用肉盾阻擋,雖然強勁的弩矢也穿透了司馬恬的親衛,射中了司馬恬,只是非常幸運,司馬恬只是受了一些皮外傷。馮該關切的問道:「譙王殿下,您受傷了!」
此時司馬恬身上不僅留下十餘只穿透親衛士兵屍體的弩矢,而且還有一隻弩矢正中司馬恬的左臂,而鮮血正從司馬恬的傷口處滲出,不住滴落到干硬的泥土上。
被馮該叫了一聲,司馬恬才從緊張之中清醒了過來,頃刻間一陣鑽心的痛從左臂處傳遍了全身,冷汗加快冒出,司馬恬的臉色也變得煞白。
馮該見此情景,沖身邊的士兵喝道:「譙王殿下受傷了,爾等護送譙王殿下回句容醫治,不得有誤。」
司馬恬卻淡淡的笑道:「男子漢大丈夫,些許小傷,何足掛齒,傷疤是每一個將士的勳章,只有沙場受創的悍勇之士,才是真丈夫!」
就在這時,戰場上的局勢再次逆轉,隨著馮該所率領的五千晉軍士兵趕緊戰場,魏軍原本稍微占據的優勢瞬間發生了變化。
馮該也是歷史上東晉末年歷史留名的將領,歷史上太元十一年時任揚威將軍的馮該為洛陽留守,面對氐秦皇帝苻平攻擊洛陽,馮該大敗苻平,並且斬其首級,並俘獲其太子苻寧、長樂王苻壽,送到首都建康。東晉朝廷赦而不誅,送到降附晉朝的苻宏那裡。如此不公平的做法,自然激起了馮該的不滿,馮該轉而投靠了桓玄。此時馮該還是東晉一名揚威將軍,此時揚威將軍大體相當於後世的陸軍少將軍銜。
作為左統軍司馬恬所部兩名揚威將軍之一的馮該,馮該此時還沒有升任雍州刺史,作戰經驗還不像歷史上那樣豐富。雖然不豐富,但是勝在善長練兵,所部雖然大多都是新兵,可是卻按部就班的展開防禦,並隨既展開反攻。
沉重的盾牌,讓馮該所部士兵減少了弩箭殺傷,一旦盾牌被射穿或盾牌手被弩矢射中,後面的晉軍士兵就會及時的填補上去。而且馮該所部還有一千名弓箭手也站在盾牌後,向魏軍發射拋射反擊。
和弩機直射方式並不一樣,弓箭採取是曲射的原理,無法直接瞄準,射擊目標都是通過欲留射擊角度命中,這樣以來,沒有什麼文化素質的弓箭手只能依靠各自的經驗,琢磨大概射擊方位,弓箭手遠比弓弩手難以訓練。
魏軍弓弩手開始出現了傷亡,在這個時候,馮該也下令盾牌兵上前擠壓魏軍的空間。要知道弓箭射擊難度大,射程更近。一石弓的有效射程只有八十步,而二石弓箭僅為一百五十步,至於三石弓三百六十斤的拉力,顯然不是普通士兵可以通過簡單訓練可以做到的。
然而,在這個時候司馬恬卻掙扎著站了起來,馮該急道:「譙王殿下已然受傷,不可亂動,應該立即著醫官醫治。」
未等馮該說完,司馬恬卻擺手道:「若是本王去包紮,只怕會中了敵將奸計。身為司馬家子弟,此等傷勢,對本王來說不算什麼!」
拒絕了馮該的建議之後,司馬恬卻是一甩手將眾人撥開,只留下僅倖存的一名親衛,並對他道:「郭洛,你來扶我!」
這名叫郭洛的親衛也沒有料到,自己這個主子,天潢貴胄竟然是個硬漢,重重地點了點頭,使出吃奶的力扶著司馬恬那高大的身軀站起來。
司馬恬看了看身上的弩矢,皺了皺眉頭。繼而深吸了一口氣,右手飛捉住箭支,一咬牙猛然往上一撥!「撲哧……」鮮血飛濺,司馬恬疼得不由自主的驚叫出聲「啊……」
驚呼聲中,一大蓬鮮血飆飛而出,利箭連血帶肉地被司馬恬撥了出來。司馬恬的臉色在弩矢撥出的時候變得更加蒼白了,不過他看也沒有看這利箭一眼,隨手將其扔到一邊,郭洛趕緊用吃奶的力,將搖搖欲墜的司馬恬扶住。這時,趕緊上前給司馬恬包紮傷口。司馬恬眼中精光爆射,死死地盯著陣外在耀武揚威的魏軍士兵,暴喝道:「本王安然無恙!」
聽到司馬恬的暴喝,原本軍心浮動的晉軍士卒先是一愣,繼而卻是大喜,齊齊舉起兵器大呼道:「譙王威武!譙王威武!」
隨著晉軍士氣大振,馮該也趁機發起了全線反攻,依靠人數優勢,倒把魏軍渡江部隊打得節節敗退。苦於運輸能力的有限,兗州軍渡江部隊卻根本得不到有效的支援,渡江部隊隨時都有可能崩潰。
晉國為了統一江防戰事,司馬聃這個皇帝親自指揮,避免因為權力分割不均而造成內部矛盾。在晉國江防統帥部,司馬聃親任主帥、而司馬晞、周仲孫、米利、桓秘、殷康、謝石以及何謙都充為錄事參軍,其中蕭樂子、王坦之為掛名為參軍。
當然句容戰事,在不久後就傳到司馬聃的江防統帥部內,司馬聃召集蕭樂子、司馬晞和周仲孫等議事。司馬聃把戰報拿給眾人觀後道:「諸卿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