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莫名不安(2/2)
冉明起初對於這古代動不動就表示親熱的握手很不敢感冒,現代禮節握手頂多也就是單手相握。而這雙手相握,然後挽住胳臂一同走路,這般在古代叫做把臂同游。冉明就感覺到十分彆扭,這要是放在現代去,被人看到了,肯定是要叫做斷背的……可是在這個時代不同,在儒士眼中,這就是禮賢下士的最直接表現。
不容習鑿齒拒絕,冉明拉著習鑿齒,一起登上上玉輅。這叫出則同車,更是禮遇的問題。
在冉明看來,儒士也是最好面子的事情,如果對儒生賞賜萬金,他們縱然心喜,也會裝作不以為然。代表儒士的高潔。可是如果禮遇他們,這些儒生就會感激泣零。
習鑿齒推辭一番,見聖意難為,就期期艾艾的登上了玉輅。冉明又衝下面的士紳百姓道:「襄陽父老兄弟們,皆快快請起、平身!」說著還對林黑山道:「快去把眾鄉親扶起來。」
冉明雖然穿越久了,也習慣了這個時代動不動就跪的禮節,可是看著排在前面,大量士紳百姓,皆是五旬六旬,甚至還有白髮蒼蒼的老漢,這讓冉明感覺有點不自在。
在林黑山帶頭之下,眾禁衛軍將士開始上前去扶跪地的百姓和士紳。襄陽百姓和士紳都知道魏軍彪悍,連兇悍的羯人都快殺得亡族滅種了,比羯人更猛的鮮卑人也是非降既遁。如此戰功赫赫,威名遠播的虎狼之軍,襄陽士紳和百姓都又驚又懼。不過一些士紳甚至在想:「這些魏軍壯勇怎麼也不像傳聞中的那些兇惡?倒是非常和氣,甚至比桓溫為荊州刺史時,那些荊州子弟兵更加和善。」
不過,人就是這樣。無數士紳皆想:「這才是真正的強軍,深得兵法真髓。果真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魏軍越是表現的和善,襄陽士紳百姓越是敬畏交綽。
隨著變文傳遞的深入,魏國諸將的形象也被人們熟悉。特別是有心人看到林黑山放在戰馬上的巨型鐵錘,就隱隱猜測出了林黑山的身份。還有金奴、鐵奴那兩個鬼臉面目,屠龍戟,噬魂矛,這兩個招牌兵刃,也就形象的點明了兩人的身份。
有人甚至是暗暗嘀咕:「嘿,看到了沒有,那個如同鐵塔般的黑臉大漢,就是陛下的頭號爪牙雙錘雷震林大將軍。」(注,在這個時候爪牙並不是貶義詞,而是褒義詞,意思是指忠誠可以託付重任的意思。直滿朝文字獄大興,朝廷鷹犬肆意屠殺,這才意思變了。像漢奸這個詞一樣,最初漢奸一詞是指漢人奸細,專指反清志士。)
「那兩個就是哼哈二將,金鐵二位將軍了。據說二位將軍和先帝爺一樣,都是勇冠三軍的猛將,有霸王之勇。當年後趙龍鑲將軍萬人敵孫伏都在丹霞殿暗藏三千甲士,準備刺殺先帝爺,結果被先帝爺和金鐵二位將軍,三人反殺而潰。那個讓小兒聞名止哭的孫伏都更是被先帝爺陣前梟首。他們二位在萬軍之中取敵上將首級,如同探囊取物。」
「那些甲士,恐怕都是陛下在潛邸的衛隊麒麟衛吧,據說他們每個人都可以以一擋百,區區五百之眾,就可以在鮮卑慕容恪十萬大軍之中,殺個七進七出。」
當然變文就是變,變文故事的情節和現實是不同的,當初冉明根本就沒有機會去組建麒麟衛,更別提在廉台之戰大放異彩了。
不過,魏國禁軍都是了襄陽士紳百姓談論的對象,一時間想要參軍的青壯不計其數。
說話冉明和習鑿齒登上了玉輅,登上玉輅,與冉明同車而行,這讓習鑿齒感覺異常有面子,他甚至生出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恐怕冉明現在讓習鑿齒抱著炸藥包去炸碉堡,習鑿齒估計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四輪各有十八根車輻,以金色鏤花裝飾。前有兩根軸轅,兩端分別飾金龍的頭和尾。後樹有紅緞太常旗十二面,旗面上分別繡各有日月五星、二十八星宿,旗下垂有五彩流蘇。行駕時用朱絨帶子駕象來引車前行,不過冉明此時是御駕親征,沒有用戰象,而是用了六匹白色的駿馬,不過儘管如此,看起來也華麗無比!
「陛下,這玉輅真是太好,不僅看起來威武壯觀,坐起來也更舒服。行走之中,居然像靜止一樣平穩!」
科技都是在進步的,冉明在洛陽時打造了一輛四輪馬車,採取了減震裝置。但是這種減震並非彈簧減震,就像後世的轎車一樣,採取了橋式條鋼減震,雖然效果有點,但是絕對不沒有現在的好。
習鑿齒讚嘆冉明的玉輅,也大拍冉明的馬屁。不過好一會兒,看到冉明沒有反應,這才知道這個皇帝不喜奉承。好在習鑿齒也非無才無德之人,他到底是有真才實學的人。就介紹了冉明最為關心的問題,像襄陽府庫幾何,人口幾何,賦稅幾何。
這些數字,習鑿齒也是張口就來,根本沒有查看自己的記錄,無論有沒有對錯,顯然習鑿齒是做過功課的。
十里距離,轉眼既到。習鑿齒早已準備好了冉明的行在。襄陽城,其實也有一座王府。這是襄陽王司馬范的王府。司馬范是晉武帝司馬炎的孫子,楚隱王司馬瑋的兒子,在晉懷帝永嘉五年四月,匈奴漢國鎮東大將軍石勒率領兩萬羯騎,於苦縣寧平城(今河南鄲城東北),截殺晉國王公大臣。打了一場有名的殲滅戰,十萬晉軍步騎,宗室藩王四十八王爺,王公以下三千餘官員盡數被殺。司馬范雖然死了,但是他的王府仍在,在桓溫初為荊州刺史時,還大力花錢修繕一番。桓溫冊封蜀王之後,襄陽王府就成了桓溫的別院。當然這個時候,能配上冉明身份的,唯有襄陽王府了。
習鑿齒不僅早已派人把打掃乾淨,還派出人對一些裝飾品進行了更換,晉朝皇室標誌性的東西,全部取消了。換上了魏國皇室崇尚的玄色(既紅黑相間,漢家最尊貴的顏色。)由於桓沖逃走的匆忙,襄陽王府得已保全。
不過冉明卻沒有入住。
習鑿齒不解。
冉明解釋道:「朕今初入襄陽,見襄陽城內無數百姓因戰亂,房屋受損,露宿街道,甚是困苦,朕若是住如此奢華的房子內,如何可以心安!」
聽聞此言在場的襄陽士紳和習鑿齒都大哭起來。
習鑿齒一陣哽咽,說不出話來。習辟疆道:「陛下有所不知,我們荊州雖然富裕,然而卻要供供養七萬餘西府軍,四萬餘荊州軍。蜀王桓溫雖然治軍有方,軍紀尚可。但是荊州軍將卻喜歡狐假虎威,打著借糧的名號,時常劫掠士紳百姓,即使告到蜀王那裡,最後也不了了之。久而久之,荊州軍將更加囂張,他們見了金錢就放光,見了姿色不俗的女子就硬搶,像陛下這樣愛民如子的聖君,放著大好的宮殿不住,卻和與萬民共甘共苦,這樣的事情,辟疆只從書上看過,以前都以為是騙人的。沒有想到辟疆有生之年,可以有幸遇到並侍奉如此賢君!」
冉明也算是政客中的一員的,自然清楚桓溫的無奈。東晉就是害怕桓溫一家獨大,尾大不掉,所以對他百般捉襯。利用荊州豪強與桓溫相鬥,最終桓溫人家根本沒事,苦的卻是百姓。不過,看張沼就知道了,就連桓沖和郗超聯手,都被他成功反水,可想而知張沼和荊州豪強的勢力到底有多大。
冉明道:「朕不是什麼賢君,朕和皇父一樣,都是天下百姓推舉出來,代表大眾管理這片土地的人,關心百姓生計只是本分。朕的皇父先帝,寧願冒著軍中缺糧譁變的危險,仍不分動一分百姓活命的口糧。如今襄陽仍有百姓無家可歸,朕若住這華麗的宮殿如何能心安理得?君為舟,民為水,水能載舟,亦可覆舟。只要天下還有一個百姓吃不上飯,穿不暖,朕心裡就會不舒服。朕最大的願望就是看到,朕在有生之年,可以讓天下所有的百姓,都吃上飽飯,就算不能大魚大肉,至少可以常見葷腥,雖然不能人人盡著綾羅綢緞,但要有衣可遮風避寒。朕與萬民相約,永不加賦,這不是一句空談,若朕和朕的子孫違之,萬民可替天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