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死神的微笑(1/2)
「這個情況參謀部也考慮過,從水路進攻有點理想化了!」參謀道:「洹水北岸,有三座箭塔、五座哨樓,在長度一千八百步的範圍內,幾乎沒有空子可鑽。而且洹水在水冶鎮西約三百步有一石橋,是守軍重點防禦地帶之一,而且有三具八牛弩,可以對水面或水下進行射擊,這樣以來,對我們水路進攻人員威脅非常大。而且水冶鎮守軍還有四艘蜈蚣船內河船隊,偷襲一旦被發覺,就會陷入敵人的層層包圍之中。」
「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不成?」胡光氣憤的道:「本將就不相信水冶鎮是一個烏龜殼,就算是烏龜殼,老子也要把他砸碎嘍。」
在這個時候,討逆軍參謀突然道:「若是我們繞過洹水北岸對水冶橋和其下游的吊橋發起佯攻,吸引守軍的注意,這時我們的水鬼再從水路攜帶炸彈,潛入水冶鎮內,伺機對其守將進行斬首行動,一旦敵守軍被殺,守軍肯定大亂,我們再利用兵強馬壯的優勢,從洹水北岸、水冶鎮西、南三個方向發起強攻,或許可以成功。」
胡光道:「這樣做能有幾分勝算?」
「如果夜間,當然我們成功的機率更大,可是現在是白天。」參謀怯生生的道:「如果能成功實施斬首戰術,此舉只有五成勝算,如果斬首失敗,甚至連三成勝算都沒有!」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老子幹了!」胡光道:「參謀部儘快完善行動計劃,儘可能減少失誤。」
此時的水冶鎮分外寂靜,王猛在黑夜中發起的十三次強攻,雖然全部無一例外的失敗了,可是這卻消耗了守軍太多的精力,哪怕是天色大亮,守軍阮陵部開始舔秪傷口。水冶鎮是鄴城原本的兵甲生產坊軍器監的甲坊、弩坊,雖然弩坊號弩坊,事實上並不單純生產弩機或弩箭,矛、戈、槍、槊、刃鏃、以馬公弩、八牛弩、弩炮及配用弩矢等雜作。自從冉智占據這裡,甲坊和弩坊的監、丞、史、吏等全部拒絕與冉智合作,生產處於停頓。
後來,在冉智的分化拉攏之下,原本團結一至的軍器監各級官員和匠師開始動搖,轉而為冉智生產所需軍資。原本水冶鎮挺擁有日產生鐵一百四十噸,鋼十五噸,甲三百副、弩(馬公弩)四百張、弩矢三萬枚,以及五具弩炮或十具八牛弩,至於橫刀的產量也有八百把。這個水冶鎮幾乎是原來冉閔控制的魏國軍器生產產能的八成以上。不過冉智得到水冶鎮之後,只獲得五成半工匠和合作,產能恢復甚至不到四成。
經過夜間的戰鬥,雙方在這個小鎮周圍死傷將近兩千人,整個小鎮內都散發著濃濃的血腥氣味。此時的水冶鎮的鐵廠、鋼廠、甲坊、弩坊等十幾家工廠全部停產,將近七千工匠被關在營房內不得自由出入。
然而,突然其來的一場雨,讓水冶鎮處於煙雨朦朧之中。不過這薄薄的雨霧之中,瀰漫著濃烈的殺氣。阮陵站在一座箭塔上,望著洹水北岸正在慢慢集結的討逆軍,雙眉凝鎖,表情沉重。
這時一員小將過來稟告道:「阮司馬,鎮西、南、北三個方向都發現了敵軍,據目測,敵在萬餘之眾,恐怕非我能之力可抗拒的。如果沒有王上的援軍,恐怕我們守不住這個水冶鎮啊!」
「守不住也得守!」阮陵怒斥道:「我軍被敵夜襲,損失慘重,處處都需要援軍,王上手中的兵力有限,豈可面面俱到?若是我等皆惶恐不安,方寸大亂,豈不是讓王上更加為難?有困難,我們就要克服困難,兵力不濟,那就武裝鎮內的工匠,反正這些工匠都是身強力壯之輩,而且魏國採取軍事化管理,他們拿起武器就是軍隊。你去擇幾個口舌伶俐的人,告訴他們王上的政策,參與我軍平分土地,咱們的王上比魏國皇帝可大方多了,他的軍隊每人才二十五畝田,咱們可是每人一百畝,每一級軍功賞十畝,上不封頂。在重利之下,心動的人肯定會有的。」
隨著雨水流入洹水,洹水中的河水開始由清澈變得渾濁,這讓水性極佳的討逆軍都伯馬建武興奮異常。馬建武原是澤國(今梁山縣)濟水上的水匪,兇悍殘暴,但是水上功夫極佳,所部被討逆軍圍剿,馬建武以討逆軍勢大,接受了討逆軍的招安,所部人馬被編成一隊。馬建武任隊正,後建立功勳,升任討逆軍水戰別部都伯。
此次出戰,馬建武親率四名將士出戰。原本在白天潛水是非常危險的事情,特別是在清澈的洹水中,洹水水面一丈之下,幾乎隱約可見人影,這種情況下,想要依靠一根蘆葦管呼吸潛水,簡直是自尋死路。
好在這場非常及時的雨,洹水變得渾濁不堪,馬建武軍就赤裸著上身,在身上塗抹著蜜蠟,這個時候並沒有發明出來潛水衣,一旦河水太冷會讓人體的熱量快速流失,慢慢變得行動遲緩,或是失去知覺。聰明的古代人(據說是採珠女)用蜜蠟塗抹身體,可以讓身體保持潤滑和保溫。
事實上在視線開闊的時候,哪怕河水渾濁,仍可以發現水下的潛行人員,因為蘆葦管呼吸幾乎是公開的秘密,只要看到河水裡有那種可以慢慢前行的蘆葦管,肯定知道下面有人,強勁的弩矢就可以射殺水鬼。水鬼在水戰中的作用,其實遠不像古代演義小說(水滸傳)那樣強大。
這場雨對馬建武來說是及時雨,可是對於胡光所部步戰騎兵將士來說,就有點不妙了。儘管困難重重,可是討逆軍騎兵還是擺開了陣形,他們策動著戰馬,慢慢前進,不過這和魏國騎兵衝鋒的那種密集陣不同,討逆軍的騎兵隊形非常分散,每騎之間幾乎相隔過丈,寬闊的官道上僅能依次排開五騎。一排五騎慢慢加速,隨著一聲爆喝,馬上騎兵紛紛舉起赤鐵胎弓,搭箭,斜指長空。後面的騎士一手握緊了圓盾,用麻布把圓盾的把手和自己的手臂牢牢地綁在一起,然後紛紛掣出了馬刀,亦斜舉向空,寒光閃閃的戰刀,似乎穿過雨霧,直刺人的內心。
雖然敵人尚未發動,阮陵卻艱難的咽了一口吐沫,暗呼:「敵人真的很強。」
又是一突如其來的戰鼓聲響起,前排騎兵快速放箭。以三石強弓發射的破甲箭騰空而起。射完一箭的騎兵也不看效果如何,他們雙腿一夾馬腹,輕輕拽了一馬韁繩,戰馬就靈巧的繞向後方。
其實對於這一招,在騎兵戰法也有一個名堂,叫做奔射。當初匈奴人就是利用這一招侵略中國近兩千年之久。由於戰馬的速度快,空間又大,轉動方便,守軍的弓箭和弩機,殺傷力大減。至於射擊移動目標和固定目標誰占優勢,其實很好分辯。箭塔雖然有木質塗泥的女牆防禦,可惜騎兵射向的箭矢卻不是目標人物,而是封鎖箭塔的射擊口,當守軍士兵剛剛抬頭,破甲箭就帶著死神的問候光臨了。位於水冶橋北岸的箭塔首當其次,五排五列,共二十五隻破甲箭光臨了箭塔的九個射擊口,幾乎一個照面,守軍弓弩手就倒下七八人。以三棱破甲箭強大的殺傷力,不存在帶傷作戰的可能,因為破甲箭矢的凹槽可以快速放血,一旦不及時救治,流血都會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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